他猛吸一口氣,續道:“我這搬山蟹的鐵鉗是悍勇無敵,可又有何用?這遇到柔弱女子跌下大蘑菇,還不是束手無策了?”
雲衛華聽著覺得好笑,暗忖:“首先這柔弱女子跌下大蘑菇就不多見,再說你剛剛當真遇見,不也用吐泡泡的奇招化險為夷了嗎?”
見龐德邦顫巍巍地走回到搬山蟹身邊,雲衛華愈發覺得欽佩。
而觀戰眾弟子先是見到樹人催生的巨大蘑菇,又看到搬山蟹吐出的氣泡噴湧而上,托住墜下的女孩,均是覺得奇妙無比。
“天乾峰好俊的功夫。”
這第二場比賽尚未開打,圍觀弟子皆已鼓掌叫好。
搬山蟹拿鉗子去推龐德邦,這才將年輕人推上了山丘。
騰雲峰弟子道:“第二場比賽,由無名峰源對戰天乾峰龐德邦。”
索菲婭冰雪聰明,已然看出龐德邦力竭,並不主動進攻,好生為難的模樣。
雲衛華朗聲道:“孔兄,你的竹屋我小師姐不要了!”
孔炎鈞從竹屋探出個頭,剛要發問,場上的龐德邦就先不樂意了,道:
“我大哥的八爪魚可是咱們竹山四怪裡最厲害的驅役妖怪。這竹屋也是大哥親手裝點的,雲兄怎麽就看不上了?”
雲衛華正色道:“剛剛說好的連勝四場,我小師姐才肯要。可這第二場對決,我們無名峰哪怕贏了,也覺得勝之不武。”
他頓了頓,繼續道:“龐兄因為解救我小師姐和小源耗盡氣力,因此,這第二場比賽我們無名峰棄權。”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修為有限的弟子自是不解,然而有經驗的弟子已然看出:搬山蟹的吐泡泡看似是隨性而為,實際是耗費仙氣、華而不實的怪招。
若不每個氣泡上都附著了仙氣,即使有千萬氣泡,又豈能對下墜之人產生阻力?
因而龐德邦仙氣耗空,最後連攀上山丘都需要搬山蟹托舉,敗相已然現出。
看明白的人都覺得無名峰佔了大便宜,離得到八爪魚竹屋又進了一步。
怎料此人竟主動棄權。
大家大眼瞪小眼,都說不出話來,很多人都對這大淫賊生出欽佩之意。
龐德邦卻哈哈大笑,“雲兄,你別太小看我的搬山蟹了,它的路子和易師弟的樹人可不一樣。”
原來這驅役法術也分兩類,龐德邦驅役的乃為生靈,也就是那隻寄居蟹。
與驅役樹木相比,生靈的難度更為巨大,因為寄居蟹本身也具備一定意識。
然後持續修煉之後,這蟹便有了靈性,成為靈獸。哪怕施法者毫無仙氣,搬山蟹也會按照主人的意識行動。
而樹人卻無法做到這點,它的一舉一動全仗著易星的驅役。
雲衛華不解其理,但見搬山蟹揮舞著蟹鉗,其中一隻稍大,附著紅色仙氣,知龐德邦所言非虛。
“龐兄,怪我對驅役法術所知甚少,才鬧得笑話,今天比試完以後,我要向竹山四友好好請教請教。”
龐德邦大笑道:“好說,好說!”
雲衛華將四怪改成四友,他們師兄弟四人聽了都很是舒坦。
他隨即招呼索菲婭過來,對其耳語幾句,女孩點了點頭,接著便小跑靠近了搬山蟹。
行至一半,索菲婭將閃爍匕首和獸骨法杖放在場地中央。
不少人都“咦”了一聲,女孩的舉動顯然出乎他們的意料。
大家都見識了這兩樣武器的厲害之處,此刻它們卻像是無用的包袱,被人卸在場地中央。
想來西岸千千萬萬次的比武,也沒有人會主動把武器放在一邊,眼前的情狀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龐德邦暗道:“難道源師妹還有高招?”
待女孩靠近他時,她甚至都背過了手。
原以為對方是在表現自己成竹在胸,但定睛一看,卻只是女孩子忸怩羞怯的表現。
搬山蟹一動不動,甚至感到有些害羞,竟將腦袋藏進了山丘之下。
嘭!
山丘轟然放平,龐德邦突然感覺索菲婭離他好近,臉頓時紅到了耳根。
女孩亦眼簾低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觀戰弟子相顧茫然:這天元場地哪還有比武的樣子?
不知道的以為這是哪座後山角落,互生情愫的師兄妹在幽會呢!
索菲婭輕敲了山底,內部中空,發出咚咚兩聲。寄居蟹隨之探出頭來。
女孩攥起拳頭,輕輕打了下蟹鉗。
搬山蟹感受不到敵意,同時又感到了主人將她視作最親熱的朋友。
它自是一動不動。
索菲婭又打了幾拳, 搬山蟹不僅不反擊,反而將鉗子往後縮,以為這才是對方的意思。
索菲婭嫣然一笑,龐德邦無意瞥見,心臟那是怦怦亂跳,差點兒沒從山丘上跌落下來。
女孩又打了幾拳,搬山蟹退了一步。
靈獸感到自己退這一步,女孩看起很開心,而它主人則更加開心,接下來退兩步,三步便是理所當然了。
弟子們見女孩柔柔弱弱的拳頭居然打退了驅役靈獸,無不震驚。
往後索菲婭甚至不用出拳,她走一步,搬山蟹就退一步,眾人更加摸不清頭腦。
有人道:“難道說這源師妹身上帶著霸氣?”
另一人道:“這怎麽可能。”
只是為什麽靈獸隻退不進,他也說不上來,畢竟龐德邦在山上只是發愣,顯然沒有在驅役搬山蟹。
竹屋裡的孔炎鈞喝了一杯茶,搖頭道:“好一個心意相通。”
話音剛落,搬山蟹已完全退出場地,騰雲峰弟子朗聲道:“第二場比賽,無名峰源勝!”
與此同時,八爪魚開始前行,孔炎鈞將茶壺茶杯都用棉布包好,放在了一個盒子中。
“竹山四怪雖然是四怪,但在天乾峰小有名氣,決不是浪得虛名。”
他提氣發聲,聲若洪鍾。
“雲前輩,孔某雖答應源師妹連贏四場,便將這竹屋贈與你,但可沒說是完好的竹屋吧?”
雲衛華抱拳道:“我想孔兄定在這靈獸與竹屋中耗費極大心血,好生珍惜。”
他旋即對索菲婭道:“小源,切勿傷了孔兄的靈獸和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