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進入樓宇內，心想:“難道這世界的光源只有這一處?”

　　這便解釋了為什麽樓內為何什麽都看不見:

　　天空完全漆黑，地面也無其他亮燈的地方。物品需要反射光線才能被肉眼捕捉，那麽完全沒有光源之處，無論眼睛如何適應黑暗，也必定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

　　一層，他在走廊盡頭摸到一扇金屬質感的鐵門。

　　嘎——

　　將其推開，樓道內沒有綠色的應急指示燈，他一路腳踢，終於踹到了一節台階。

　　“果然是樓梯口。”

　　他剛剛在一樓摸到不少扇門，大多是鎖著的，有幾扇能打開，但他不敢貿然進入。生怕進去繞幾個圈，在裡面徹底迷失方向。

　　嗒，嗒，嗒。

　　他踏上台階，扶手一開始他還小心扶著。

　　但走到3樓，他摸到一處異常黏膩的東西，在牆上蹭了老半天也沒弄乾淨。接下來便全憑用腳探路上樓。

　　每一層樓有28節台階，到了第10層的時候，年輕人一腳踏空，差點摔倒。

　　“27節?”

　　他發現這層居然少了一節台階。

　　黑暗剝奪了他的視覺，他在精神上保持極高的注意力。確信自己不會數錯，他的腳才會斷然向上踏去。

　　“怪事情……”

　　他仍舊看不見任何物體，聽不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聲音，此時置身於詭怪大廈的樓道中，他感覺腦後發涼。

　　樓道內空氣混濁，腳下偶爾會踩到一些雜物，扁平的東西多半是煙頭。

　　哢吱。

　　腳下又是一聲脆響，他當它是乾枯的昆蟲。

　　接下來他上樓的腳步放緩了許多。

　　事實證明他不過是虛驚一場:

　　原來這樓道內，每一格台階的高矮是不定的。倘若這層的台階都砌得偏高，來到上一層，自然會少一格台階。

　　每層樓台階的數量全跟建築師傅當時的心情有關。

　　“這樓也不像是假的，怪事情，怪事情……”

　　咯吱一聲，他推開第21層的樓道門。

　　“不可能！”他驚呼出聲，眼前仍舊是全黑。

　　若是像他在外邊看到的，有一處窗戶亮燈，那此般漆黑的環境中，光源定然會從門縫溢出。

　　他在走廊中應該一眼就能找到。

　　雲衛華變得焦躁起來，他加快腳步，推開所有能打開的門。

　　嘭，嘭，嘭。

　　沿途他摸到了走廊燈的開關，反覆開合，當然也沒見任何光亮起。

　　“左數第五件房間……”

　　他回到樓道鐵門處，摸到第五扇門，那門剛剛已被他推開，而按照他在大廈外的目測，這正是那間亮著燈的屋子。

　　啪嗒。

　　他觸摸內側的開關，屋裡仍然被黑暗所籠罩。

　　“難道本來是開著燈的，發現我來了才關掉的嗎?”

　　他立即展開手臂，四周觸摸一圈。

　　倘若這時真的抓住什麽活物，他恐怕會被當場嚇暈。

　　……

　　窗子上沾滿灰層，他觸摸後摩擦指尖，灰塵夾雜手汗，變成條狀，搓了許久，它們才全部落到地上。

　　他睡了一覺，醒來以後天空也沒有任何亮起來的跡象。

　　“難道我死了?”

　　“這裡是類似‘中轉站’的地方?”

　　他胡亂猜測著，他抬起雙手，攥起拳頭，風林火山的光芒沒有流轉。

　　他突然又想到什麽，左手趕緊朝右手摸去。

　　“確實還在的。”

　　從肩膀到指尖，他的右手活動自如，兩隻手最後緊緊握住，他的大腦則變得異常混亂。

　　“我這是在新的一世了?”

　　“那梓瑤呢，她去哪裡了?”

　　他進而觸摸自己身體，小腹緊實，能觸摸到肌肉的形狀，他又朝下顎摸去，胡子邋遢，沒有的修剪的痕跡。

　　最後他又摸向眼角，那裡有一顆痣。

　　沒錯，這身體還是回雲山脈的雲衛華。

　　嘩——

　　他打開窗戶，外邊並無氣流湧入。

　　“跳下去吧。”他下定決心。

　　假如這是真實的世界，那麽這一行為會觸發神法“緊急回避”;若是幻境或是異次元，那麽他也無須擔心自己身體的安危了。

　　就在這時，眼前的窗戶倒映出光，他立即回頭，竟發現樓道內有手電的光束照出，甚是刺眼。

　　他躊躇片刻，終究還是跑了出去。

　　“哪怕是鬼，總比困在這裡好。”

　　他來到樓道，一個身穿保安製服的人緩步走來。

　　嗒，嗒，嗒。

　　對方卻踏出了高跟鞋的聲響，屬實讓人感到害怕，但他急切要脫離此處，便迎面朝那保安衝去。

　　對方一身老大爺穿的標準保安製服，但掩蓋不住女子嬌豔欲滴的面容。

　　他驚呼:“安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女子的雪白長發盤在帽子中，赤色的瞳孔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請問您需要我的引路嗎?”

　　“引去哪裡?”他靠近對方，朝女子的臉蛋摸去。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有溫度的。”他長舒一口氣，但又感到莫名生氣。

　　他目前的處境顯然都是這家夥在搞的鬼！

　　“先生你在幹什麽?”

　　女子嬌柔作態，故意退後幾步，雲衛華則一把抓住對方的手，氣道:“來來來，省得我們在這鬼地方分開。”

　　只是女子的手掌裡似乎拿著什麽東西，兩人手一牽，那玩意兒就在他們的掌心規律跳動。

　　“那是什麽?”

　　正要望去，眼前驟然變黑，女子已將手電給熄滅。

　　“你不是在找亮燈的房間嗎?我領你過去。”女子的聲音柔和悅耳，但他的腦海卻勾勒出三條眼鏡蛇翩翩起舞的景象。

　　回過神來，手中的異物感已經消失了，而安吉正引他向樓上走去。

　　他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

　　“如您所見，小的只是個不起眼保安。”

　　“我認真的，安琪，你到底是誰?難道你真是仙友會的人嗎?”

　　女子裝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看女子法力無邊，但意外的很好懂，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她就無視。

　　他思忖:“原來是不想說啊……算了，人家的身份也不關我什麽事。”

　　“確實。”安吉卻應了聲。

　　雲衛華停下腳步，“妹子，你這……”

　　剛剛他明明沒說話，只是起了個念頭，但女子依舊能窺見，隨之給出回應。

　　他感覺自己在對方面前毫無隱私可言。

　　安吉乾笑兩聲，隨即問道:“這是你第幾次牽女孩子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