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許一鳴嘮叨的本性突然被激發,滔滔不絕講起了他的修行經歷。
首先,那本洋文古書是“術士”的魔法書。而術士這個稱呼哪怕在所有語言的書籍中都極為罕見。
“以血為媒介,”他展示著手掌的傷痕,“從地獄中召喚出惡魔鬼怪。”
雲衛華苦笑道:“很好,師父門下又多了個怪人。”
許一鳴講得眉飛色舞,期間邱夏去上了廁所,選擇的地點便是有符紙做標記的死路盡頭。
回來時小師姐臉色通紅,說那裡絕對不許去。
雲衛華一口允諾,但他轉念一想,實在替小師姐擔心,道:
“可是有別的弟子萬一過來呢?他們可不知道啊。”
“小師姐要不你在紙上再多寫一點吧,什麽此處有大便……”
“你才大便了!”邱夏氣得踹了他一腳。
既然邱夏已經回來了,雲衛華就讓許一鳴別囉嗦,直接亮出本事給大家瞧瞧。
少年站了起來,朗聲道:“這獨腳獸我是精心挑選的,它能載我們四個走,節省體力。如果餓了的話,我們也可以烤了它吃。”
小師弟的話讓眾人精神振奮。
“鍦板寲緙栫爜锛屽……”術士開始吟誦咒語,他的左手小指留著尖銳的指甲,劃開了右手的掌心。
血滴落在青色地面,隨著吟誦變得暗紅,許一鳴將手掌完全張開,血加速流下,“癸紙涓嶅寘鍚緭鍏,殑瀛楃锛屾垨!”
血液迅速蔓延成圓形法陣,光芒大作。
“嘔……”
魔獸嘶吼著。
雲衛華看著巨大而又破敗的烏龜殼,驚呼:“這是獨角獸?”
那生物唯有腦袋從殼中鑽出,耷拉在地面上。
許一鳴領著三人來到另一側,“這不是獨腳嗎。”
果然,一隻破腳扭曲地伸了出來。
講道理,許一鳴確實沒有說謊,他既從地獄召喚出魔物,這魔物的殼上也勉強能坐下四人。
嘎啦——
忽然那殼凹陷下一處,驚得邱夏趕緊下來,應念雪也借機離開。
它步速實極其緩慢,僅剩的腳每扒地一下,便像是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般。
雲衛華搖搖頭,說:“靠它趕路是指望不上了。”
許一鳴訕訕笑道:“那我們烤了它?”
“鬼才吃這東西嘞!”說罷,他縱身跳下,氣得一腳踹去。
龜殼碎裂一大塊,好在那獨腳獸乾巴巴的,並沒有惡心的體液溢出。
沒過多久,法陣在魔物下面展開,原來召喚時限已到,瘮人的生物離開了無盡迷宮。
一行人陷入無窮的迷茫之中。
眼前又是一條死路,雲衛華卻沒有折回,道:“我有個想法。”
薄薄一層仙氣覆蓋年輕人的右手,他退後一步,大幅揮拳。
嘭!牆體出現細微的裂痕。
隨後他打了一百多拳,拳頭終於貫穿牆體,他透過洞口窺探另一邊的景象。
對面自然還是迷宮,但他至少證明牆體是可以破壞的。
“走路比較快吧。”邱夏喃喃道,“還是說雲師弟你太弱了,才打得那麽費勁?”
他聽出邱夏話中帶刺,應道:“難不成小師姐還在生氣?”
“哪有呀。”
“信不信我再聞你脖子。”
稍一威脅,邱夏便“嚶嚀”一聲躲到應念雪後面。
她小嘴一努,輕聲道:“還不讓人生氣了。”
她再度探頭,發現雲衛華已然不見,而自己的腋下隨即被對方托起。
少女就這麽被架到窟窿眼前。
“來來來,師姐你來。”
邱夏打起退堂鼓,道:“可我的本領不見得比雲師弟你厲害。”
“沒事,只要破出個能讓人鑽過去的洞就行。”
“好,我試試。”
邱夏筆墨一揮,字符和圖案迅速形成,“五行·金。”
她雙手各持半張符紙,學著楚天讓,雙手展開蓄勢。
“百裂貓爪拳。”
招式的名字取得好笑,但邱夏出拳倒不含糊,只見金光打擊范圍頗廣,頻率也挺高。
數秒後,整堵牆轟然倒塌。
少女看了眼拳頭,手背白皙,完好無損,她得意地昂起頭。
邱夏雖是小孩子的性格,但同樣是西岸的弟子,魄力十足。
趁金光尚在,她立馬向前,再打出了一套貓爪拳。
兩堵牆被徹底破開,符咒的光芒漸漸褪去。
少女好不得意,扭頭剛要嘲諷雲師弟,卻見對方不壞好意地笑著,道:“這拳好香。”
邱夏一個激靈,立馬護住脖子,“你欺負人。”
破牆的目的不必再由雲衛華解釋,應念雪已站到最前方,擺開架勢。
他們只需朝一個方向走到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便可到達迷宮的最邊緣。
然而他拉住了持劍女孩,“等一下。”
假定他們的目標方向是北,年輕人現在則是朝東移動,直至出現北面的通路。
他們朝北再行進了數十米,這才遇到阻擋的牆。
雲衛華笑道:“走路總是快的。”
應念雪通常不露聲色,唯有看衛華時,偶爾會眼神發光,“嗯。”
邱夏沒懂,抱怨雲衛華繞路了,沒等他開口,許一鳴解釋起來。
嘭!
與此同時,牆體猝然轟塌,動靜之大,嚇得三人一激靈,他們望去,持劍的白衣女孩竟一招破了三面牆。
這三年來,應念雪照著仇小玲的劍法書籍苦練,而她的執著換來了應有的力量。
雲衛華感到鼻子一酸,不禁感慨:“是我年紀大了嗎?”
人是越老越容易流眼淚,尤其是看到這些年輕的生命奮不顧身地前進著。
應念雪隨即蹲在了地上,大家見狀連忙上前查看。
“原來是劍斷了啊。”他松了口氣。
女孩的劍只剩小半段,或許是對劍有感情,抑或是這樣一來用不了劍法,對試煉進度有影響,總之應念雪無助地哭了。
邱夏摸著師妹腦袋,隨即問道:“應師妹,剛剛你用的是‘風行無蹤’嗎?”
“是的。”
聽聞應念雪用出仇小玲的劍法,邱夏眼眶濕潤了,“嗚哇……”
結果兩個人都哭了起來,許一鳴見了,惶惶不安地望向大哥。
雲衛華淡然道:“讓她們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