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樓下的食物也不會發放了,我不是什麽慈善家,所以你們也別沒事來這裡,來碰運氣找吃的,知道了嗎?”
“可是……我們該吃什麽呢?”貝拉怯怯問道。
雲衛華手指著妮可的屍體,聲調陡然增高,“趕緊滾,不然,我就對你做一樣的事!”
大約一周後,金礦城內再度出現了人吃人的可怕景象,當烤肉的味道飄進市府大樓時,雲衛華將兩枚戒指取下,交給了安吉。
“相公,你這是幹嘛?”
“我向梓瑤許過願,要她好好保護你和索菲婭。”
他注視著女子的眼眸。
“只是如果我死了,梓瑤應該也會和我一道輪回,護法就會失效了。所以戒指給你,保護好自己。”
安吉驀地意識到,急道:“你不會是要找那胖子死鬥吧?”
擁有法力時,她會面帶笑意看著雲衛華,弄不好還要嘲諷幾句。
可如今的女子臉上寫滿了擔憂,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模樣。
雲衛華於心不忍,原本下定的決心瞬間動搖。
只是他終究是不願意去傷害安吉。
他料想再這麽繼續下去,自己的法力也無法殺死教主,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他興許會和對方表白。
若是一起相處生活,結局難料。
而作為朋友,他們依舊能保持著這種若即若離的關系,即便出現變故,誰也不會太傷心。
當晚,一名男子扣響市府樓的木質大門。
雲衛華來到窗邊,心中滿是惆悵,“哎,又是來討飯的。”
若成天被這麽騷擾,他將不得不更換住處。
想當初他沒有行善之時,人們出於對他的畏懼,壓根不會靠近這棟樓。
可一旦給了他們麵包,即使冒著死亡的風險,那些人還是會不斷前來。
這市府大樓原被一個幫會佔據,雖然被糟蹋了一點,但總體還算是乾淨。
反觀其他房屋,早在劫掠的第一天被好幾波人到處搜刮,亂成一團不說,甚至還有屎尿、嘔吐物隱蔽其中,實在稱不上宜居。
他一個人居住倒也不挑,但同行的還有兩個女孩子,這個大樓他實在不舍得離去。
他琢磨:“要不殺了他吊在門口,以示警告?”
邪惡的念頭湧出,但立即被他否決了。
濫殺無辜的事他是決心不再做了。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時,索菲婭告訴他外邊的人不像是餓極來討飯的。
雲衛華這才打開窗子,果真聽到男子大喊:“雲,我是新教的人,有事相求!”
那人原是一家百貨大樓的經理,身上仍穿著工作時的黑色馬甲,但衣服上面早已汙穢不堪。
他全身藍光瑩然,面色驚恐。
雲衛華想到當時教主所施展的藍字誓言魔法:當誓言生效時,藍光覆蓋了他的指甲並將其溶解。
如今這男子既然是渾身發光,想必簽下的誓言是以生命為代價的。
“雲,救我。”
“救不了。”雲衛華斷然道。
苦苦哀求的場面沒有上演。男子見識過教主的神力,知道即便是擁有神燈和魔爪的雲衛華,對此多半也是無能為力。
男子央求道:“那給我一頓晚餐吧,我會把教主的情況都告訴你的。”
雲衛華皺眉,正當他猶豫之時,索菲婭已然帶著神燈,守候在門廳後方。
“行吧。”他接過神燈,倒不是多同情這男子,而是不想索菲婭的好意被辜負。
這誓言法術看起來隨時都會生效,他語速極快地許下願望。
梓瑤的效率更是驚人,主人話音剛落,不知哪家的豐盛晚餐就降臨在玄關。
男子見狀,雙目發光,隨即抓起一盤鮮美的肉食,狼吞虎咽起來。
他邊吃邊道:“你知道嗎,我吃了快兩個月的罐頭,那玩意兒的味道聞起來和貓糧沒區別。”
雲衛華默然不語。
“至於味道,我沒吃過貓糧,不太清楚,但應該也沒區別。”
他大快朵頤,眼淚竟不覺流了出來,“好吃,這牛肉好吃!”
興許知道自己已無藥可救,男子的身體反而很是放松。
肚子吃得半飽,他倚靠在牆上,拿起一碗羅宋湯,一半喝到嘴中,另一半則順著衣襟淌下。
“太美味了,這就好像回到了每個月,發薪水的那天……”
他的眼中充滿了對人世的留戀。
雲衛華為之動容,手再度觸及神燈,“說吧,想喝點什麽嗎?”
“最好來一瓶樂力啤酒。”男子懇求道:“冰得帶冰碴的那種。”
梓瑤聽得懂燈塔語,瞬間就把東西給準備好了,“要起開嗎?”
雲衛華笑道:“當然。”
嘭。少女輕彈瓶蓋,百貨店經理迫不及待伸出雙手,或許覺得受到的恩惠太大,他最後站了起來,朝著梓瑤進入的神燈深深鞠了一躬。
他喝下一口啤酒,喉嚨中一陣激涼,他眯起眼睛,由衷感慨道:“我還以為我一定會死在那陰暗的礦洞裡,現在這樣死掉也值得了。”
男來時說要告訴雲衛華新教的情報,但此時早就把此事置之腦後。
雲衛華也不著急,任由對方享受。看著男子幸福的模樣,他的內心亦受到感染,感覺並不算壞。
男子緩緩轉過頭,與他四目相對,道:“雲,你真是個好人,我早點棄暗投明,不至於落得要死的下場啊。”
藍光越發的明亮,待光芒灼目,便是他死亡那一刻的來臨。
“啊,對不起,教主他……”
男子的肉身開始溶解,他驀地想起答應過的事,可為時已晚。
好好的一個人頃刻間化作了無形的煙霧,留下一地未能享用完的食物。
男子的出現啟發了雲衛華。
他撫摸神燈,向梓瑤詳盡了解,發現那個胖宅男確實不斷在和他的信徒簽署藍字的誓言魔法。
“這人一開始只是找人玩遊戲,但他嫌別人都玩得太爛,覺得要是立下生死狀,他們就不會隨便敷衍,自己度過愉快的時光了。”
梓瑤解釋時發現索菲婭在整理玄關的餐具,自己一個念頭能夠完成的事,女仆卻要兢兢業業地收拾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