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邦和刁慶生反應過來,見這女人不請自來,還站在最高處,頗為氣惱。
但畢竟他們是三代弟子,輩分很低,也不敢立即發作,道:“請問師姐有何貴乾?”
底下一女弟子喝道:“那是劉玥劉長老,怎麽成了你師姐了?”
二人聽了甚是惶恐,刁慶生更是從山丘滾落下來,好不狼狽。
雲衛華這才想起他確實在大殿會議中見過這女子,也是八位長老之中唯一的女性。
劉玥道:“你們繼續,管我作甚?”
雲衛華朝她拱手行禮,隨即轉向了易星,道:“易兄剛剛問我徒兒的功夫,其實無名峰的弟子,修的自是旁門左道的功夫,不提也罷。”
他感覺耳根清淨許多,原來圍觀弟子知道有一位長老督戰,誰都不敢再亂說話,靠得離山丘近的,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只是大家都在疑惑:無名峰和天乾峰的對決,劉玥為何會來觀戰?
眾人思來想去,隻道是雲衛華名氣太大,因而連長老也過來,想要一探究竟。
此刻周邊的八個場地都已交上手,有功夫差的已然敗退。可那輸掉的弟子居然不氣惱,興高采烈地過來看雲衛華,“淫賊是哪個?”
“噓,劉長老在這。”
雲衛華則哭笑不得。
他原以為自己只在仙友會境外有名,不曾想回到境內,自己依舊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嗖嗖嗖嗖。
四枚類似暗器的物事向無名峰眾人襲來,去勢極快,等大家聽聞聲息之時,物事已經落在自己身上。
雲衛華忙去看大家情況,卻見幾個女孩子都在注視自己手背。
他望向最近的索菲婭,只見女孩手背上有一點殷紅的花瓣。
許一鳴對西岸了解頗多,叫道:“這是劉長老的守宮砂。”
雲衛華這才發現他和一鳴並未中招,而安吉她們的手背都被鑲上了這片花瓣。
許一鳴道:“劉長老的守宮砂被點上後無法去除,若是處子之身,花瓣呈紅色,若已失身,花瓣呈黑色。”
劉玥冷笑道:“你倒是見聞很廣。當然了,幾個小姑娘若是之後失身,花瓣也會由粉轉黑,可要注意了。”
她見索菲婭、邱夏和應念雪的手背都是紅色,唯有安吉護住了手,瞬間泛起厭惡之情。
她欺身而上,迅若雷霆,二話不說就要抓安吉的手。
雲衛華卻已擋在女子身前,道:“前輩,隨便給人點印記已是不當,要再窺探別人隱私,未免太過分了。”
劉玥隨手一揮,雲衛華便飛向高空。
他暗叫:“不愧是長老,大袖一揮居然能把人掀得這麽高。”
此時他已飛上四五層樓的高度,連忙運轉仙氣。
黑色暗影籠罩全身,而他身子上衝的力頓時卸掉,隨即猛墮而下。
只見雲衛華張開魔爪,呼嘯而下,聲勢逼人。
“前輩,莫怪我不客氣了!”
眾弟子都已看呆:他們平日被師父訓責,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這個雲衛華居然要對長老動粗?
大家都不禁感慨:“這雲衛華果真名不虛傳。”
當然他們全是來看熱鬧的,見到這一幕,表面看上去震驚,內心都隱隱有些激動,隻盼這鬧得越大越好。
這時安吉抓來索菲婭的法杖,小手一揚,橙光擊在雲衛華的腦門。
“嘎嘎。”
年輕人瞬間變成了一隻秋沙鴨。
只見他撲騰起翅膀,卻也減緩不了下墜之勢,女子立馬伸出雙手,將小鴨溫柔接住,抱在懷裡。
此刻大家也都看清,安吉手背上的花瓣其實也是紅色。
人們面面相覷,不禁納悶:“這紅色是好事,怎麽就遮遮掩掩,反而看起害羞萬分呢?”
又有人想:“這女孩年紀輕輕,卻是千嬌百媚,難怪劉長老懷疑她。只是那淫賊好端端的怎麽變成了小鴨?”
男弟子們的腦中又都浮現出一個念頭:“我若是那小鴨就好了。”
他們見女子眼中柔情無限,看著懷中小鴨,心神亦為之蕩漾。
而這獸骨法杖和淬毒匕首一樣,都是中招之人法力越弱,效果便越強,此時雲衛華變成秋沙鴨,一時半會也變不回原狀。
劉玥本有話要對雲衛華說,等了一會兒,耐心耗盡。
她望向安吉,又想對她說,但女子來時被叮囑不要說話,此時也乖乖遵守約定。
劉玥歎了口氣,道:“大家都見到了。以後誰也別說什麽女魔頭,小妖女,什麽男盜女娼了!”
“否則我劉玥第一個要了說話人的性命。”
女子拂袖離開, 秋沙鴨注意到這長老的手背上亦有守宮砂,也未變色。
知她雖不近人情,但並沒有區別對待安吉她們,心下便沒那麽氣惱了。
“嘎嘎。”
“嘎嘎,好妹子,你沒受傷吧?”
回過神來,自己又變回了人形,他連忙執起女子的雙手。
安吉笑而不語,隨即抽出手來,有意無意地遮掩那一點殷紅之色。
雲衛華卻已看清,人是完全怔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以為女子活了幾百年的時光,必定有生兒育女的經驗,誰料安吉竟還是處子之身。
這時易星道:“雲前輩不要見怪,劉長老她對座下的弟子嚴格要求,要她們遠離男色,以求修為之精進。”
在八爪魚竹屋中的孔炎鈞仍舊喝著熱茶,道:
“雖說管到無名峰來有些不近人情,但無名峰的眾位前輩和師妹都是潔身自好的好姑娘,又有劉長老作證,想來這閑言閑語馬上就會消停了。”
蟹山上的龐德邦也道:“是啊,以後若是有人再說雲前輩淫賊,劉長老第一個會要了他的命。”
其時劉玥隻說不能玷汙那些姑娘的清名,可沒說不許叫雲衛華淫賊。
但龐德邦這麽一說,在場弟子都點點頭,覺得劉玥好像就是這麽說的,也都打算回去以後就告知本派門眾。
雲衛華聽了他們的話,心中好生感激,兩行熱淚不覺流淌下來。
雖說梭子蟹的山和八爪魚上的竹屋都很小,最多容納兩三人,但他此刻望去,卻覺得山高水長,清新雋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