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鳴雖然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他扭頭找大哥,雲衛華卻已抽身離開。
“你能實現一個願望,想幹嘛?”
他坐在一棵老槐樹上,眺望湖對岸的燈光點點。
那裡是八大長老親傳和再傳弟子的聚集地,不僅住所更加寬敞,且他們沒有被選去參加比武的風險。
“我要四方武鬥大會的視頻。”他說。
這可把梓瑤難住了,她猶豫了一會兒,首先搗鼓出了一台筆記本電腦,發現沒有網絡,少女的身影轉瞬消散。
“好了。”
待梓瑤坐回到樹枝上,電腦桌面上已經多了個視頻文件,正是她剛下載好的比武全場視頻。
神燈少女並非無所不能,她具備一定的神力,再琢磨如何用有限的力量來實現主人實現心願。
比如獲取情報對她來說易如反掌,可剛剛這視頻,她卻是帶著電腦去這世界有網絡的地方,才把視頻給下載到。
雲衛華一臉疲態,但面色溫柔,道:“辛苦了。”
他點開視頻,拖拉進度條確定無誤,隨即將電腦收起。
他沒有想到會那麽快見到仙友會的最高人物。
提出要去峰頂只因他想一覽眾山小,不曾想鎮海老爺子耿直地住在最峰頂。
“地位最高,住得也最高唄……”雲衛華失笑道。
幸好這長者一身仙氣,抵禦一點風寒自然不在話下。
“假如做好準備,把這電腦交給那老頭子,應該能增加我們對燈塔集團的了解吧。”雲衛華思忖道。
當然,此時再去拜訪絕對不合時宜,他考慮著若有什麽特殊情報,再前往那兒去也不遲。
“梓瑤,給我播一段新聞。”
新聞指的是隨機情報,可能會獲取到有意義的消息。
若是沒有,全當打發時間。
“這世界的媒體和網絡平台上頻繁出現一個人的大臉,熱度之高是史上第一次。”
“沒錯,是我。”雲衛華不感到意外。
少女頓了頓,見主人不為所動,她繼續道:“燈塔集團的激進派要求立即攻擊仙友會,並組織策劃大規模的遊行示威,以對董事長威爾遜進行施壓。”
“仙友會會長鎮海在見過你們以後立即召集了八大長老進行討論,目前還沒有實質性的方案提出。”
雲衛華聽了感到有趣。
剛剛鎮海裝作要睡覺的樣子,實際根本沒有睡意。
他本可以斷然讓雲衛華他們離開,但長者只是靜待他們自己退去。
梓瑤見他始終不為所動,又道:“你的小弟許一鳴正在被人欺負。”
雲衛華半睜著眼睛,“他不是我小弟。”
少女沒有回應,他扭頭望去,梓瑤早已不見蹤影。
月色朦朧,湖面上飄著幾許寒煙,對岸山巒縹緲,靜謐恬淡。
近處則是嘈雜的一片,顯然不是人在專心修煉的動靜。
他所在是底層修仙者的聚集地,雖已入夜許久,人們反倒來了精神。
雲衛華召喚梓瑤,指著自己的身體,“能把雲衛華之前的記憶喚醒嗎?”
“我試試。”少女將手放在主人額頭上。
“你冷嗎?”
“請不要說和願望無關的話題。”
“行,讓我摸摸你的手。”他又許一個願望。
嘴上說是摸,但他只是用自己的溫度暖起梓瑤的手。
“你影響我實現上一個願望了。”少女呢喃道。
無數金色的光點在雲衛華身上流轉,最終匯聚到他的腦部。
雲衛華一陣眩暈,差點兒從樹上跌落下去。
“許一鳴……哦,就是那個嘮嘮叨叨,總是諂媚賠笑的家夥,常在仲河下遊出沒。”
記憶開始複蘇,但不具備任何的情感,冷冰冰的。
雲衛華感覺到自己終究無法和身體原來的主人融合,更像是掠奪了那人的身體。
他暗道:“那就請你安息吧。”
眼前的湖泊是凌心湖,湖底有巨獺棲息,若是有普通的修仙者獲得拜師的資格,仙獸巨獺將會把他從湖的東岸載至西岸。
雲衛華他們處於東岸。這邊環境惡劣,深夜亦會有人假借修仙之名飲酒嚎叫,讓其他弟子難以入睡。
而人到了西岸,意味著他將成為仙友會所珍視的資源,並受他人尊敬。
人無需再為自己的生計擔憂,所要做的事唯有全力提升修為。
與之相比,環境的改善僅僅像是附贈的服務。
“所以東岸人的命還是不值錢啊。”
他回想起武鬥會時死去的七個同伴,跳下樹來,跪地一拜。
梓瑤看不懂他的行為,還以為此人輪回幾十次,終於是瘋了,“一到十,為你心理的健康程度打分。”
雲衛華愣住了,怔怔望著少女,“梓瑤你變了。”
少女立即撐了個懶腰,眼淚掛在眼角,“我累了,今天就別再找我了。”
“梓瑤,你怎麽主動問我問題?”
他執起少女雙手,一副犯花癡的模樣,“我好開心啊,你是想要跟我交朋友了嗎?”
“對了,我的心理健康程度是九分,感覺還不錯!”
梓瑤松了口氣,心中暗道:“零分,這人徹底瘋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她不急著回去,漂浮在雲衛華身邊,想再看一會兒。
少年提起神燈便在叢林中穿梭,“今天以前,你睡了多少年了?”
“十八年。”
“所以我已經十八歲咯?”
在他意識降臨之前,原主時刻不離神燈,卻無法從中召喚出梓瑤。
眾人總因他的怪異舉動嘲笑他,幸虧他練好了鼻屎功,大家實在嫌棄,便懶得捉弄他了。
雲衛華品味這段記憶,感到一陣心酸。
林間最後一段小路,尿騷味撲面而來,穿越過去,便是破舊小屋的集聚區。
一群人圍成一團,笑看許一鳴出洋相。
“你們這不合適,我可是仙友會凱旋的功臣,實在是不合適……”
“我還見到了鎮海會長,會長都誇讚我們表現出色呢。”
少年這句話半真半假:見到鎮海是真,但人家自始至終沒發表過任何評論。
“放你的屁!”
一名東岸青年將許一鳴按倒在地。他鬢角有道疤痕,甚是醒目。
雲衛華見了卻沒有印象,想必只是個小嘍囉。
嘍囉道:“就憑你也配?我看你這龜孫子壓根就當了逃兵,所以才能活著回來!”
許一鳴幾度要站起,都被那人摁下去,模樣好不狼狽。
雲衛華則站到人群中央。
他懶得多說,揪了揪自己被血浸染的衣服,示意許一鳴並沒有說謊。
“喲,神燈小子來了,又來一逃兵。”
嘍囉笑臉綻放,“或者,我們都管你叫尿壺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