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有天意。”她呢喃道。
只是真的當雲衛華來臨時,她本能地蹲了下來,將孩子護在懷中。
唰。
血肉綻開。
遠近雖還有十多個信徒沒有離開禮拜堂,但他們至少和雲衛華保持著足夠的距離,沒有一個人像女子這麽傻乎乎的。
小男孩的身上淋上了母親的血,他瞪大驚恐的雙眼,哭喪著叫了幾聲媽媽。
意識到母親已死,他終於發聲大哭。
好心教徒提醒道:“利昂,快跑!”
可孩子都沒了媽媽,沉浸在極度的痛苦中,利昂又有什麽心思去逃跑呢?
他只是大哭,胸腔發出沉重的悲鳴。
同時,魔爪已抓住了他的腦袋,稍一用力,頭便會炸裂開來。
然而利昂並不覺得害怕。
他哭是因對母親的死亡感到悲痛,哭得撕心裂肺,則是對雲衛華的作為感到憤怒。
他沒有能力去反抗,只能通過這種形式去做最後的掙扎。
詭異的是雲衛華的動作真的凝固住了,久久都沒有對多利昂下手。
“你們看,天意出現了。”
教主進入禮拜堂,他每邁一步,纏繞魔爪的黑色煞氣就減退一分。
等他坐到搖椅之上,輕輕晃動,雲衛華已經恢復了神志。
他將枯黑的手掌完全展開,緩慢抬起,生怕傷到利昂。
劫掠城市、劫掠列車、濫殺無辜……
這些事情雖然是新教所為,但這些信徒受了蠱惑,罪不至此。
雲衛華回首,看到地上無頭的十幾具屍體。
最近的一具則是利昂的母親,即便少婦死狀可怖,但小男孩沒有絲毫的畏懼,死死摟住這愈發冰涼的軀乾。
雲衛華倒吸一口冷氣,看著搖椅上從容淡定的少年。
“我的作為和他有什麽區別?”
為了一己私欲,踐踏起他人的性命……
雲衛華的惱怒此時已蕩然無存,他低頭凝視著利昂抽泣的樣子,誓將這一幕刻在腦中。
而另一邊,蠱惑百姓的教主自有他的一套說辭。
“雲信仰的是弱肉強食的法則,而我們新教提倡相互扶持,相互依存。”
“快過來吧,我的兄弟姐妹們,今天你們的表現很出色。”
他招手示意,留下的十五位信徒紛紛靠近,教主支起身子,逐個親吻他們的額頭。
“新教度過這次浩劫,日後只會更加的強大。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原諒那些不堅定的兄弟們,他們畏懼了,但是真神還是會原諒他的子民們。”
教主說罷,那些潛藏在通道的信徒們紛紛進入,他們全數跪下,用膝蓋杵地,緩慢向教主靠近。
教主含笑說:“放心,雲已經改邪歸正了,他不會再對你們下殺手了。”
他在遠處觀察了雲的作為,發現這反派被利昂的哭聲所觸動,眼神恢復正常,故而做此判斷。
信徒們卻將此現象視為神跡,對教主更加的崇拜。
蠍子少年這時候也回到了禮拜堂,來到教主身邊,“教主大人,剛剛我去疏散大家,所以離開了這裡。”
教主臉色陰沉,“是嗎,可是我這讓你們在這裡守著,你忘了嗎?”
“不敢忘。”
“那麽雲進來,兄弟姐妹不跑,信仰如此之堅定,你卻要讓他們跑?”
“是小弟我判斷失誤。”蠍子單膝跪地,對教主行禮,“請教主大人賜罰。”
“算了,真神已經原諒你了。只是聖液你交出來吧,現在的你不配擁有它。”
“是的,教主大人。”蠍子取出針筒,雙手呈上。
教主端詳著針筒,笑容忽然凝固。他毫無征兆地將針頭刺向蠍子的口腔,隨即將推杆用力壓下。
毒液全數注入到粗壯少年的嘴中。
教主將蠍子推倒在地,朗聲道:“看他,比一塊炭還黑!”
約三十名信徒們聚在禮拜堂,見屍體黑色彌漫,迅猛至極,大家不但沒有驚恐,反而神色激動,齊聲高呼“教主大人英明”。
教主微微笑道:“別看雲剛剛殺了人,但他未必有這蠍子黑,以後說不定會成為一個優秀的追隨者呢。”
信徒們聽了皆覺得有理,對教主的高瞻遠矚更是深感敬佩,他們全數下跪,拜了又拜。
“教主大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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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礦城,市府大樓,門口的鐵框內放滿了麵包和牛奶,災民們一早便來領取食品,井然有序。
二樓的接待室,眾人享用著豐盛的早餐:培根、松餅、煎蛋皆是熱騰騰的。
搞來這些飯菜對於梓瑤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雲衛華、安吉、索菲婭,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以及亨利父女都在津津有味地咀嚼著。
“所以雲,你終於開始享用凡人的食物了?”亨利爽朗笑著,隨即啜了口咖啡。
來到金礦城後已經過了整整兩個月,形勢沒有任何變化,出城結界始終存在,燈塔方面也沒有提供任何的救援。
本以為這座城市很快要死去,但生命遠比雲衛華想象的還要強大。
沒了食物的人開始殘殺取肉,靠著吞食弱者,不少人依舊存活下來。
一日雲衛華和湯姆結伴走在路上,一個老婦顫巍巍的走來,問他能否將貓給她,作為交換,她能提供三具新鮮的屍體。
他本沒有在意,以為老婦只是需要陪伴,不曾想湯姆剛湊過去,老婦便掏出沾血的菜刀,朝貓咪的腦袋剁去。
原來她終究不敢吃人肉,換成貓咪她便可以接受。
老婦被雲衛華攔住,只見她口水狂流,手不斷向湯姆所在的方向抓撓,似要生吞它一樣。
看著這些生命頑強地想要存活下去,雲衛華動了惻隱之心,便開始每日提供起牛奶和麵包。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毒物難以獲得,不得不戒,熬過去的癮君子吃著麵包和牛奶,乾枯的骨架竟日漸飽滿起來。
至於雲衛華自己,他每日食用永生花的果實,在荒蕪的城市中凝神聚氣,等待破除結界那一天的到來。
今天他破例和大家一同用餐,連他自己說不清究竟是嘴饞,還是想和眾人聊聊天,度過愉快的早餐時段。
只是今天的早餐始終不見一人的身影,“妮可怎麽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