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來此地做什麽?”珈葉問。
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陰氣沉沉,避之唯恐不及。誰會來這個地方。
“我是為了捉一隻狐妖才來此地的。”陸椴萍說。
“哦,說來聽聽。”阿難說,這老道士看上去年紀不小了,卻精神矍鑠,竟然還能捉妖。
“這隻狐妖靠吸收人的精華修煉,吃人無數,已修成半個人形,”陸椴萍講道,“我以跟了他幾年了,近日得到消息,他在九幽,一路根了過來,沒想到天氣驟變,迷失了方向,不得已才在這裡避雨的。”
幾個和尚眼裡頓生敬佩之情,捉妖師是極其受人尊敬的職業。
“阿彌陀佛,原來道長是位捉妖師,失敬失敬。”
空空卻坐不住了。他說的莫非是白面書生,可白面書生幫助過自己,自己應不應該告訴他白面書生的下落。而且他覺得白面書生不是個罪大惡極的妖怪,可是他畢竟吃人。空空如坐針氈,輾轉反側。
“師弟,你怎麽了?”珈葉看他渾身刺撓的樣子,坐臥不寧,像抱了個刺蝟似的。
“啊,沒事,沒事。”空空含糊答道。
“道長,你接著說。”珈葉上下打量這位捉妖師說。眼前的這位捉妖道士身上並未佩戴什麽捉妖法器。可這才是老誠持重的捉妖師該有的樣子。若是身上滴瀝當郎的懸掛一堆,那八成是個騙子。
陸椴萍繼續講他的捉妖生平,和各種妖的生活習性。由於他在廢靈城生活多年,身邊接觸的都是妖魔鬼怪,所以他對這些非常熟悉,如數家珍。
幾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和尚被這些鮮活的生活例子吸引住了。聽得津津有味兒,忽然,不知道誰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疲於奔命半天,以把這幾個人折騰的饑腸轆轆。
珈葉打開包袱,幾張餅子已經濕透了,粘在一起。黏黏糊糊,看上去並不怎麽讓人太有食欲。包裹裡還露出了梵文的一角黃色。
幾個和尚也不講究,抓起餅子,把包裹捋吧捋吧,放在一旁,“道長,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幾位師傅,這些餅子……還能吃嗎?”陸椴萍憂慮的問道。
“無妨無妨。”幾個和尚饑不擇食,抓起餅子就啃。
“稍慢……幾位師父稍慢……”陸椴萍拿過自己的背箱,“各位要是不嫌棄的話,我這裡還有一些吃的,大家一起吃吧。”
他打開背箱的蓋兒,從裡面取出一個裝飯的籠屜,一層層的掀開籠屜,從裡面取出一些打包好的飯菜。
“我常年在外捉妖,常去一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總是習慣多帶些吃的。”
幾個和尚看他把飯菜拆包,咽了咽口水。有素炒青瓜條,韭菜雞蛋,尖椒土豆絲,還有麻婆豆腐……
“各位師父,還看著幹什麽呀。莫不是嫌棄不好呀?”
“不是不是,”摩科道,“這是道長的飯菜,我們吃了恐怕不好吧?”
“哎,那有什麽,能與幾位得道高僧在此相遇,實是貧道的榮幸,這些身外之物算得什麽……就……不必客氣了……”
幾個和尚再推讓就顯得虛偽了,連聲道謝。有筷子的用筷子,沒筷子的,就從地上撿根樹枝折斷,充當筷子。吃了起來。
這些飯菜是從悅來酒肆打包來的,雖說涼了,可對於這些困境中的人來說,堪比山珍海味。
陸椴萍又從背箱裡取出一瓶液體。
“光吃飯有什麽意思,我這兒有一瓶果子露,大家嘗嘗。”
眾和尚盯著那瓶液體愣住了,面面相覷,連連搖頭。
“別誤會了,這不是酒,這個東西叫果子露。”
見眾人還是不信,又道,“就是甜水兒,好喝的緊,大家喝一點嘗嘗。”
他取出碗,給大家倒上半碗。
和尚們聞聞,果然不是酒。飯菜也鹹,嗓子也緊,口渴難耐,就咕嚕咕嚕的都喝下去了。陸椴萍又給他們倒上。幾人邊吃邊喝邊聊。
“各位師父來此地有何貴乾啊。”陸椴萍問。
“我們是來……”珈葉用胳膊肘懟了懟阿難,“是來……訪友的……”阿難眼珠轉了轉,答道。
“來此地訪友,那一定是去廢靈城吧。”
“啊……正是正是。”
“廢靈城的城主明蒔,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啊。”陸椴萍由衷的讚歎道。
“那是那是。”和尚附和。誰人不知明蒔於鬼神棄之的蠻荒之地建城,是當之無愧的第1人。
“別看他是一位道士,卻娶了東海第一美嬌娘。”
啊……就是這個了不起法呀。和尚們面面相覷。
陸椴萍又講起了八卦,和尚們聽的五迷三道。
“來,來,吃菜……喝水……”菜吃光了一盤,陸椴萍又拿出一盤,吃光了一盤,又拿出一盤,慢慢的,甜水變成了甜酒。豆腐變成了燒雞。
一開始,和尚們還隻盯著素菜吃。可豬頭肉,吃了一片就想第二片,一片接著一片。甜酒喝了一口就想第二口,最後就索性敞開了喝。陸椴萍見聞甚廣,講著各種奇聞軼事,所見所聞,比經書上記載的要好玩的多。
空空喝了一口甜水,卻發覺和剛剛喝的不一樣,辣嗓子,衝鼻子。還有點上頭。
他哇哇大叫,“師兄,這不是果子露,這是……這是……”
他抬頭看看各位師兄。卻發覺4位師兄眼神凌厲的盯著他,一改平時的慈悲模樣,面目猙獰,如同凶神惡煞一般,他嚇得不敢出聲。
“師弟,這就是果子露,就是果子露,來,把果子露喝了。”4個人按著空空,把一碗酒給他灌了下去。
“再吃點菜。”又把兩片豬頭肉塞到他嘴裡。
“不要啊,不要……”空空滿嘴都是大肥肉片子,含糊的嘶喊,無助的掙扎。
眾人繼續吃菜喝酒,空空在一旁掐著脖子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