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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蛟舞》五
  昆侖山巔,有一天池,待到春夏冰雪融化,山頂雪水蜿蜒流下,便盛滿了一池碧水。不知何處的神鳥,竟能從絕頂飛過,遺落了一些荷花的種子,待到這年春季,種子生根發芽,不懼嚴寒,長滿了半池蕭瑟碧蓮。其中更為稀奇的是,有一株並蒂蓮花,中通外直,亭亭玉立。

  一日,觀音大士偶爾路經此地。歎此仙景。童子見這些蓮花晶瑩剔透,便要采一些回去。

  “大士,這裡蓮花甚好,您的蓮座有些舊了,正好采一些,回去修補一下。”便采了起來。采著采著,詫異道。

  “咦,這裡有一隻並蒂蓮。”

  並蒂蓮於俗家來說是吉祥之物,於佛道而言卻不是。

  並蒂蓮雖稀奇,觀音卻尤不喜之,只因不是常理之物。

  “罷了,”他道,“這些蓮花,乃世間至純至淨之地匯集而生,卻也最易沾染塵汙。”

  細看那朵並蒂蓮,含苞待放,盈盈欲仙,透著一絲詭異,觀音大士雖不喜這花,卻也不舍滿池春色搖曳。

  這些蓮花,也開不了幾日,寒風襲來,未待盛放,便會凋零。心生憐憫。將手中的楊柳枝,在淨水瓶中沾些甘露,撒向了這些蓮花。

  這些甘露是逆勢之物,這池蓮花沐浴了這些甘露,在這極寒之地,常開不敗,萬世不衰。

  寒寒暑暑,冰消冰融,又不知過了多少年。一日,九天玄女也來到這裡。驚歎於這人間仙境。那朵並蒂蓮長的尤為突出。枝乾粗直,花瓣重重。並蒂蓮寓意吉祥,玄女心下十分喜歡。將它采了回去,擺在閨閣。

  玄女與蚩尤相戀,此花寓意佳偶天成,連理同枝。蚩尤亦十分喜歡此花,每每看到,便將手指割破,以血養花。這花漸漸的變得一枝潔白如玉,一枝微微泛著粉紅。

  後來蚩尤兵敗身死,玄女傷心欲絕,並蒂花開,只是虛設。遂將此花丟棄。被其婢女私藏,後來此花多流轉於婦人閨閣之中。

  後來,洛水女神得此花,亦十分稀奇,手挽此花共赴巫山雲雨。

  這些時日來,洛神時時聞得有小孩兒哭鬧聲從遠處隱隱傳來,很是擾人。心煩意亂,遍尋卻沒有孩童蹤跡。仔細聽聽,靠近蓮花時尤為清晰,她扒開始終是半開未開的花瓣,卻見各有一個小孩坐於花蕊之中。甚小。這兩個小孩並非蓮花所化,而是蓮花孕育而生。莫不是這蓮花已通風月。不管怎麽說,皆不是吉兆。再說把兩個小孩放在房中,也實在不通情理。當下就把這朵蓮花扔到爐火之中。爐火劈啪作響,還可聞到一絲孩童的嚎叫。

  人間某地,有個老實人,成天淨做好事。祖上還留有幾分薄田,後來全霍霍光了。後又被同鄉所騙,死於饑寒交迫。也沒留下子嗣。

  臨死之時,被牛頭馬面縛住,來到閻羅殿,閻王見他做的好事太多了,有些同情他,問他還有什麽不甘和要求。他答曰:無甚。

  閻王感動,這人好雖好已,卻有些愚蠢。這人品德無一絲瑕疵,讓他來生投胎到一個富甲天下的大戶做長子。可他除了飽讀了些詩書,卻依舊不會經營。不善算計,始終秉持善念。

  他還降生在劍客世家,詭辯世家,甚至皇宮內。

  幾世輪回,皆是愚善。也沒有得什麽好報。閻王也累了。道:你這麽心善,就做個和尚吧。將他降生在一個寺廟之中。

  這人生於寺廟,長於寺廟,倒遂了他的品性了。雖說連和尚都欺負他。可他也相安甚哉。

  他做到了大和尚,雖說品級不高。也總還有一些和尚背後笑他天生愚鈍,可是主持卻對那些人說:“你們莫小看了了無,”了無是他的法號,“了無是個有大智慧,大慈悲的人。”

  閻王等他身死形滅,也給他選好了下家。可是卻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這就奇了怪了,莫非這人這世出息了,長命百歲了。讓牛頭馬面拿人的時候順便看看。

  牛頭馬面回來複命:那人沒了。

  閻王大驚,忙翻看在籍的的活人名冊,咦,果然查無此人。那……人呢。

  原來,惦記那人的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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