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把格羅德從糾結的思維中抽離。阿絲蘭,他不能讓阿絲蘭去死,這才是他真正變得怕死的原因,他忽然覺悟了,格羅德,你到頭來栽在小孩子手中了麽?
逃跑不是辦法,閃電看似沒有任何限制,只要是老頭願意讓它劈下來的地方,它就能毀滅一切。雷帕特不會比閃電還快,格羅德也不行……要運用神術麽?但他治好吉牙尼之後就開始感覺力不從心,要是他強行集中……
不,老頭能從幽火聖皓知道他在使用神術,而且這大概會給他更龐大的力量。
想,格羅德,思考,你不是經常自恃在草原活了十年,什麽敵人都見過了麽?鏽鐵騎士格羅德,若果連身邊重要的人都無法保護,還有什麽資格問人性命何價?格羅德低頭看著手中的劍,葬送者仿佛回應他一般泛起暗啞的光芒,也許只是格羅德幻覺,又或者劍身倒映了周圍的火光……
除了神器,再無事物能破壞它,也只有神器,它無法摧毀。格羅德忽然想起多爾多安的阿斐葉特說過這句話,冷酷的婊子,為何這種時候會想起她?不重要,她說的是龍牙匕首,但格羅德猜測葬送者亦是龍骨所做。遺跡並不是神器……說不定這兒唯一能夠破壞金屬杖的武器就在他手中。
格羅德對自己的念頭還是有點猶豫,但阿絲蘭抓住了他的手臂,黃黃眼睛看進了他的眸子裡,堅定地說:「師傅,我可以戰鬥。」
格羅德定睛一看,這眼神像極了某人。是卡珊麽?不,不是,他一直以為黃毛丫頭像卡珊,但他錯了。阿絲蘭不是在仰賴格羅德,她相信的是自己。
「來,阿絲蘭,把刀給我。」格羅德低聲說。
「師傅,你不讓我戰鬥,也不用搶我的武器吧!」阿絲蘭不滿地說。
「你認真地聽著,小女孩。」格羅德說:「只有你才能把這個混蛋老頭殺掉,乖乖聽話。」
「叫我阿絲蘭,阿絲蘭.獅心。」黃毛丫頭得寸進尺。
「好吧,阿絲蘭。」格羅德帶點無奈地說:「你想用葬送者嗎?」
「師傅……你不是說過,這武器一般人不能用嗎?」阿絲蘭睜大了眼睛,一臉雀躍。
「你和錦衣騎交過手,應該勉強不算一般人了。」格羅德有點疑慮地看著她。他這樣做真的行得通嗎?他自己也很懷疑,但沒有其他辦法了,他只能相信阿絲蘭。
「你給我仔細聽好,你記得那個黑漆漆的隧道嗎?」格羅德說:「一會兒要是打開了,我要你跑進去,一直向光芒跑,跳出來的時候不管看見什麽,就用力砍,懂嗎?」
「看見師傅也要嗎?」阿絲蘭疑惑地問:「我不砍師傅。」
「砍一下就夠了,我會躲開的。」格羅德失笑道:「我還不至躲不開你的劍。」
草原上乾燥的風在吹,烈火蔓延開來,焚燒的帳篷還有馬的屍體,也分不清燒焦的是木柴還是人。戰鬥的氣味被吹散,鼻頭的血腥味卻糾纏著格羅德,是他自己的血,也許傷口裂開了,他管不了那麽多。若果他的計劃失敗,也許會搭上自己的命,還有阿絲蘭,該死的,他開始有點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