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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雪》攪亂局面
  薄霧籠罩著這座城市,這種淡淡的陰暗伴隨著潮濕的水汽悄然滲透進人們的內心,花夜語穿行在這樣的巷道內,但她猛然發覺現在的實際情況和她原本以為的有著很大差別。

  這個差別的主要來源就是她背上的少年,少年身高和她差距不多,仔細對比可能還會比她高上那麽一點,可她別無選擇地背著他疾行。

  速度會比原本以為的慢那自然不用說了,但是她為了緩解這種尷尬的情況也消耗了大量魔力,除一部分被用作唬人的表演之外,還有大部分都用來祝福自己了,可現在這個速度讓她有些失望。

  “完咯,很快就要被逮捕啦。”她慘淡地說出悲哀的台詞。

  “花小姐,我們為什麽要逃呢?”背後傳來少年疑惑的聲音。

  “哎,打不過還跑嗎……不過你老是叫我花小姐的,我現在聽到這個稱呼都有點頭暈,要不換個別的叫法吧?”花夜語搖著頭歎了口氣說。

  事實上她幾乎不會什麽具有攻擊性的魔法,頂多是將普通的魔力衝擊替換成帶有神聖效果的魔力衝擊罷了,別人可能不清楚,她自己還不清楚那種魔法能有多大威力嗎?

  “那叫你什麽好,花姐姐?還是花姐?”

  “你叫的像我有多老一樣……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吧。”她乾脆停下腳步,放下少年後靠著巷道的牆壁坐了下來。

  “不走了嗎?……花小姐?”阿爾法猶豫了一會,還是用最的開始稱呼低聲問道。

  “不走了不走了,反正他馬上就要來了,走也走不掉。”她擺擺手直接了當地宣布放棄,轉而思考起自己被怎麽稱呼會比較好聽。

  阿爾法將視線朝巷道的盡頭放去,腦海裡恍惚出現了似曾相識的錯覺,潮濕的空氣微微散發著泥塵的味道,細涼的雨滴在霧蒙蒙的天空中穿行,悠遠的轟鳴聲有規律的響起。

  就算追捕他們的獵人很快就會來臨,他也很想在這一刻放空自己去感受這種異樣的錯覺。

  “小魚姐,嗯,聽上去一點也不老。”少女似乎想到了勉強滿意的稱呼。

  “小魚姐?”聽到這個奇怪的詞,他疑惑地跟讀了一遍。

  “哦!聽起來不賴呀。”

  少年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花夜語看著少年並沒有反對,鬱悶的心情也是緩解了不少,她馬上又打發時間似的提議道:“我覺得呀,也得改改你的稱呼,你看,阿爾法這個詞,嗯……聽起來很奇怪不是嗎?”

  “我倒是沒這麽覺得……”

  因為他碎片般的記憶中,這個單詞一直都與他劃上等號。

  “我聽星先生解釋過這個詞的含義,意思好像是最開始,最初這樣的意思。”花夜語一臉認真地說。

  “是嗎?我完全不知道這些…”這個信息並沒有讓他產生什麽想法,他倒是有點在意現在是閑談相互取稱呼的時候嗎?那個面容陰沉的幽先生應該馬上就要到了吧……

  “這個詞作為一個名字,感覺實在是不太行呀。我想想啊……叫你初星怎麽樣。”她似乎有點沉迷於這個幼稚的遊戲了。

  聽上去也不怎麽樣,但他依舊點了點頭,對於這種事情他不知道為什麽提不起興趣。

  “啊…我忘掉了,你好像是有一個身份的…你只是暫時忘記了。”她想起了什麽似的搖了搖頭,隨後帶有歉意地微笑道:“那,這個就不算數啦。”

  不算數嗎?

  阿爾法又不知為何回想起了這數十個小時裡發生的事,從雪地蘇醒起,到現在認命一樣地待在狹長的巷道裡,一路來他都被賦予了一個他所不知道的身份,那或許是他遺忘在某個角落裡的分身,又或者是本體。

  如果那個身份真正屬於他,當他取回回憶的那一刻,現在的所有感覺會因此而消失嗎?會不會也像那個不怎麽好聽的名字一樣不算數呢?

  有種難以形容的恐懼在他心中蔓延,他好像能看到空洞內心深處的陌生視線,就像是他所不了解的另一個自己在悄悄窺視著一切。

  “不行!”他大聲地,第一次對少女的話表示反對,並且第一次用上非常認真的表情說:“不能不算數。”

  花夜語被他出人意料的反應驚訝得呆住了一小會,等她將其中的意思回味一遍後,有些欣喜地說:

  “嗯,當然可以!那以後我就叫你初星啦?”

  少年像是守護住了自己的存在一樣,頷首微笑道:“好呀,小魚姐。”

  像是小孩子之間幼稚的嬉鬧一樣,但兩人都能感受到在玩鬧之下內心深處的寧靜。

  這份寧靜也像是孩子們的嬉鬧一樣,轉瞬即逝。

  啪,啪啪,哼嘿…

  不合時宜的鼓掌聲夾雜著怪異的笑聲突兀地響了起來,他們一直等待的人終於來了。

  “我是不是不該打擾你們的……遊戲?不過這個遊戲可真夠無聊的,就像你所做出的逃跑選擇一樣無聊。”

  幽先生從霧氣裡走了出來,他似乎是乘著灰霧疾行而來的,並且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灰暗的霧氣已經封鎖住了這個巷道,就如同他先前所說的那樣,這一次他不打算給花夜語好好相處的機會。

  “等你好久啦,你來的可真慢啊?”花夜語懶洋洋地說。

  “我也沒搞清楚啊,你費勁氣力搞了一出有意思的表演,怎麽跑了一半又不跑了呢?既然這樣,你一開始就老老實實地聽話不就得了。”

  花夜語無奈地搖了搖頭,又馬上變得一臉輕松地說:

  “我才不想乖乖聽你的話,可我打不過你啊。”

  他才懶得聽她鬼扯這些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冷冷地說:

  “本來嘛,我們或許可以一起在路邊閑逛,然後帶著你去做你該做的事。可現在,你大概得在這裡躺上一會兒了。”

  “哇,你這麽直接嗎?那能不能請你下手輕點呀,你該不會要對一位柔弱的少女下狠手吧?”花夜語驚叫著站起來,眼裡開始有淚光,不對是流光浮動,看樣子她並不願意束手就擒。

  “你要是不掙扎,我或許只會把你束縛住。”

  這算是一種警告,他也不清楚之後會發生什麽,能多保留一點魔力總該是好的。

  “我掙扎過了,在先前已經好好地掙扎過了哦。”少女將自身的氣息瘋狂釋放,似乎是想要衝破灰霧所形成的牢籠。

  “你現在又是要做什麽呢?你所謂的掙扎未免有點可笑了。”

  他並沒有將牢籠修補加固,跟著對手的腳步走效率可不高,他選擇將魔力凝聚起來,準備對著少女轟出,這種做法可以直接讓她失去行動力。

  花夜語發現了這一舉動,但她沒有停止原先的行動,而是輕笑著說:

  “毫無意義嗎?那可不見得哦?”

  包括現在的意義不明的釋放氣息,這些都不是毫無意義的行動。

  牢籠瞬間碎裂,她的氣息也平地驚雷般爆發出去直至掠過遠處的天空。

  幽先生錯愕地看著這一幕,手裡原本蓄勢待發的魔力漸漸消失,他並不是被花夜語的氣息所震撼。少女的氣息雖然猛烈但絕不至於能這麽快衝破自己所設下的牢籠,真正破壞牢籠的,顯然另有其人。

  似乎有什麽別的獵人尋跡而來了。

  自始至終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一開始讓那些令眼連同魔力的巨浪席卷而起,它們沒有衝刷向自己所構造的繭並不是憑空消失了,也不是被用作虛張聲勢的表演。

  它們和少女現在所釋放的魔力那樣,衝向天際,成為了這個城市所有超凡眼中無比醒目的燈塔。

  至於會吸引到什麽人,她才不管這些,只要讓這個局面變得盡可能的混亂就足夠了,至於後面的事,全都交給運氣。她所做的只是給死局中注入一點變數。

  一道低沉而平靜的男性聲音穿透虛空傳遞過來:

  “是什麽人在引起喧囂?”

  花夜語從這句話中感知到,這位不知名超凡的聲音中蘊藏著強大的魔力,雖然沒有施加多大的量,但技巧十分老道,除此之外魔力的精純度也是她難以企及的。她心裡有了大概的判斷:這至少是一位達到超脫層次的超凡。

  她從成就超凡以來,基本上就只和最初始層級,也就是離塵級的超凡打過交道,一般行走與世界各地能遇見的也是這種層次的最多。

  高一層次的超脫級幾乎沒有在外行動的時候,他們通常都作為高層級的管理者坐守在機構的中心,就比如她們部門的各位組長們,她猜想這位超凡也大概是其中哪個部門的組長,總之不是她的組長。

  能這麽快第一個趕到現場的,除非一開始就在附近,不然至少是超脫級的實力。

  “行動組,花夜語。”她簡單的表明身份,心裡卻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安。

  那個身影漂浮在半空中,看不清模樣,隱約能看見他對花夜語的回應微微頷首,然後又將視線放到了幽先生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在判斷現在所處的情況。幽先生卻不作聲,而是對著那個身影像是有些恭敬點頭示意。

  花夜語瞬間就明白了過來,這位第一時間趕到的居然是幽先生的相識。不只如此,更壞的可能是這位超凡直接就是調查部的負責人之一。

  那位超凡和幽先生通過眼神的交流似乎是了解了大致情況,他頗具威嚴地開口吩咐:“花夜語小姐,你可以自行離開了,這裡的事情我會處理。”

  聲音中摻雜著一定分量的精純魔力,語氣也是相當不容爭辯。

  她被壓迫得有點喘不過氣來,硬著頭皮迎著那道氣息走了兩步,打算去拉少年一同離開。

  “你聽不懂我的意思嗎?”那個聲音又是增添了一分銳氣。

  就是這一分銳氣,讓已經被魔力壓迫的花夜語更加難以承受,體內的魔力似乎都在恐懼地尖叫,想要逃離。她好像一個迎著暴風雪前行的人,背後是溫柔的避風港,而前方寒風凜冽。

  花夜語不想選擇逃離,這次逃離可不是先前的迂回戰術,而是意味著真正的放棄了。她從來都只會選擇迎著風暴前行,這是作為一位冒險家的倔強。

  這種堅持有時候會迎來光明,有時候會摧毀自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的感覺變得遲鈍,還在風暴也漸漸的減弱了,是堅持就是勝利的情節?還是說暴風雨前的寧靜?她膽怯卻果斷地望向天空,而那裡有她所等待的光明。

  “月組長,有必要對我的屬下這麽認真嗎。”

  這是花夜語一直在等待的讓她安心的聲音。

  “是雲空折啊,方才心情不錯便幫你教育了一下後輩,舉手之勞而已,不用謝啦。”另一個聲音冷冷地回應。

  “所以你們在陪她玩什麽呢?她一直以來都很守規矩的。”

  雲空折簡單的熟悉了一下情況,目前為止一共是四位超凡在場,還有…一位少年是隱柒?不過他身上有種奇怪的氣息。

  “雲組長,星先生給她安排了任務,我剛好遇到了搭一把手。而且花小姐總是有一些奇思妙想,我才稍微催促一下她好先把工作完成了才好。”幽先生嘿嘿一笑,裝作大方地說道。

  “是這麽回事嗎?”雲空折扭過頭來,對著花夜語微笑著問道。

  “才不是這樣,他剛剛想把我限制住好自己帶人走。組長,他這家夥可惡的很,要不是我機智,你可見不到我還能好好站在這裡了!”花夜語仗著有組長撐腰,說話難得硬氣了起來。

  “你老是做些任務之外的事,這樣當然不行!”幽先生臉色陰沉起來。

  花夜語現在可不害怕他了,想到什麽就說了出來:

  “星先生既然把這件事交給了我,我當然有權利決定怎麽做了,再說了,把情報匯報給組長也是多余的事?”

  “雲組長,你的下屬可真是口齒伶俐,我還是喜歡她剛才惜字如金的樣子。”月組長幽幽地說。

  “月組長,我的屬下剛剛說,她只是想向我匯報一下,這種小事你們也要插手嗎?難道說有什麽事不能讓我知道?”雲空折輕笑著回應。

  “我可沒空管這樣的事,我的下屬這樣做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雲空折見他擺出不想繼續搭理的樣子,便回頭去問幽先生:

  “那麽,這位先生,你是有著什麽正當的原因,去阻止我的下屬向我匯報情況呢?”

  “這……”幽先生露出為難的表情。

  “不好回答嗎?說起來,那是個什麽情報。小花,那是可以說的內容嗎?我想那些不速之客還有一會才能到。”雲空折捏了捏下巴道。

  “星先生讓我帶這個少年去進行喚靈儀式,他的情況有點特殊,所以我想先向您匯報一下。”花夜語輕快地說道。

  “哦?這位少年,他竟然是火種嗎?”

  雲空折驚訝地感歎,他已經相當博學多識了,可依舊對這種情況驚歎不已,可見阿爾法的情況是多麽奇怪。

  現在或許稱他為初星更加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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