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咿呀呀咿咿呀~”
嗚嗚咽咽的嗩呐聲吹散了余暉,吹起了殘月。只見大安城通往後山的路上浩浩蕩蕩的喪葬隊如同一條長龍般與周圍鴉雀無聲的環境格格不入,玄寅作為隊伍的領導者,此時也是換下了那青色道袍,穿著一個黃色陰陽八卦袍。
隻過幾炷香的時間,一行人等已經到達了昨日那進入墓地必經之路的山谷地,玄寅抬手示停,嗩呐聲戛然而止,後面收到指示的官兵迅速向著四方擴散,幾息的功夫就按照約定位置站好。
玄寅左右觀之,見並無異樣便使了個向前的手勢繼續朝著谷內走去,嗩呐聲也再次響了起來。山上不比城裡,振聾發聵的喪曲聲在眾山之間三回九轉,受到驚嚇的山鳥不斷地從山林間飛出在他們的上空盤旋。
向裡走了片刻,先前插好的旗子映入了眼簾,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的目的地到了。玄寅向前大手一揮,身後的隊伍繞過他的身體向裡走去,每人走一步便扔一把紙錢,霎時間這不大的山窩宛如入秋一般。
撒紙錢的隊伍散去,那四個抬棺匠緊跟其後一鼓作氣把那沒什麽重量的棺槨架入了墓穴裡。到此為止,這場尚無定數的戰爭的前戲已經做足,玄寅從身後拔出一把七星桃木劍便開始舞了起來,這自然沒什麽用,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嗩呐隊伍的聲音明顯弱了許多,吹了半夜的他們估計氣都所剩無幾,而穿著厚重的道袍玄寅也舞的滿頭大汗,季長命眼看周圍仍是風平浪靜,便向著上前去阻止玄寅,可他剛才踏出一步,不遠方便傳來了一聲狼吠。
“嗷嗷嗷!”
那聲音絕不一般,不似尋常之狼,單是這麽一吼,嗩呐隊的所有人全都被他影響的氣息不穩,魂動神散,只有其中一個白胡子老頭還在苦苦撐著。
“來了!西面!”
隨著玄寅話音一落,西方頓時間轟隆作響,滿天的符咒轟炸而開,金木水火土一股腦全部衝擊在了一起,伴隨著一聲聲的狼吠瞬間擊潰了山林的寂靜。
“快撤!快撤!”
在玄寅的指揮下,所有負責抵抗左丘的官兵全部一哄而散,左丘也不去追,他的目的本就不是他們,他要的是棺材裡的白石。
左丘駕著徐泓生身體而成的巨型狼首人身怪物向著玄寅眾人方向飛奔而來,他每踏一步都宛如地龍翻身般怖人。一面是有魂無身,一面是有身無魂,這場以徐泓生為籌碼的戰爭正式拉開序幕。
玄寅讓結束任務的眾人隨著徐大福退去之後,便於身旁的季季長命對了個眼色,二人並無一句交談便一齊向著西方奔去。
“甲寅大溪水!”
“丁酉下山火!”
兩張二人注滿靈氣的符籙順著他們的指間飛奪而出,左丘本想著讓徐泓生側身躲開,沒想那水與火卻在半空中互相碰撞了起來,水火瞬間散去,揚起一片水霧。
左丘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但最後還是不由得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這麽點能耐還在這侯著老夫我?!快點把白石交出來!”
霧氣當中身形巨大的徐洪生的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季長命與玄寅二人襲來,可二人並沒選擇後退或者前進,因為玄寅所結的陰陽逆轉陣就在眼前,成敗在此一舉!
“轟!”
徐泓生的大腳如樹樁般踏在季長命與玄寅眼前,揚起的沙塵叫二人不得不抬手相遮,但轉折就在此時!
“徐城主!!拉旗!!”
玄寅幾乎是用盡了身體所有的力氣向著身後大喊,而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玄寅的正對角的徐大福也是立馬執行他的命令。隨著徐大福拉動居東的坎卦一倒,八面黃旗全部開始轉動起來,逆轉的陰陽開始流動,就在徐泓生被這景象震驚至際,季長命和玄寅前者順著眼前的龐然大物胯下踏出陣法,後者順著周圍岩壁踏上山腰。
陰陽八卦歸順,處於陣法當中的徐泓生瞬間就被四溢的山川靈氣死死裹住,在那一片水霧中停止了行動。位於頂端的玄寅看到這一幕剛生起一分喜悅,可等他向著目標看去,馬上便被九分恐懼衝散了,怎麽只有徐泓生一人!
他剛剛意識到這一點,腰間頓時一抹鮮紅噴出,只見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杆瞬間透過他的身體,極致的撕裂感從其中傳來。
“我說了小道士,這點能耐奈何不了老夫我?你真當我看不出有詐?”
二人腦袋一前一後,一個震驚一個欣喜,剛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身後的左丘一腳將玄寅順著他手中的旗杆踢下,傷口中噴湧的血液如同漫遊在天際的蝴蝶,但是僅是一瞬就隨著他的身體落了下去。
“噗通!”
玄寅的聲音伴隨著巨大的聲響落地,此時他已經奄奄一息,局勢真正反轉了。季長命看到玄寅受傷,趕忙用盡全力向著他跑去,但是布陣人已經將死,那陣也是不攻自破,一旁的徐泓生只是隨意掙扎了幾下便從陣中擺脫了出來。也就在此時,那水汽也散了大半,徐大福那一夥人看到遠處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既要下葬還要奪回身體,是他們太過於貪婪了,明明上一次與左丘的對決基本上全是趙十廟在出力,但是玄寅還是選擇了以自己引以為傲的陣法與不屬於同一緯度的左丘相敵,自大。自大與貪婪,就算是他們現在都知道失敗的原因,但是也晚了,敵人就在眼前,而他們無能為力。
大獲全勝的左丘一躍跳下山崖, 他無視了一旁幾乎沒有威脅的季長命,喚了喚一旁的徐泓生,徐泓生便把手遞了下來扛起他向著棺槨走去,此路幾乎沒有任何阻礙,那白石已是他囊中之物。
“站住!”
左丘被身後的聲音吸引,徐泓生也因此停下了腳步,他向後看去,此時季長命正抱著奄奄一息的玄寅雙眼通紅地看著他,眼裡的不甘與仇恨重若山河。
“等我師兄,我馬上便回來。”
季長命緩緩把玄寅放倒在地,隨即起身拔起腰間佩劍,誓要與左丘一決生死。
“踏!”
季長命右腳一蹬提劍快速向著左丘與徐泓生衝去,但是雙方是肉眼可見的差距,左丘的臉上甚至表現出一分戲謔。
“上。”
隨著左丘指令發出,徐泓生那粗壯的手臂高高抬起遮天蔽月,把季長命那小小的身體整個籠罩在了陰暗之中,季長命自然知道不敵,但是眼前他必須一試,縱使九死一生,也斷不得作縮頭烏龜!
只見速度越來越快,右手持劍,左手掏符,眼中早已有了赴死的決心,而此時徐泓生的手已然也舉過了頭頂,這要是被砸中必死無疑。
“啊啊啊啊啊啊!!”
季長命大喊著為自己助威,但是只見那徐泓生的手卻停在了半空中並沒有落下來,他也管不得這些了,只顧一鼓作氣向前衝,就當他到達對方的腳下要劈砍之時,那徐泓生竟一把將肩上的左丘抓起,一把捏的粉碎,化作血水,他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便死了。
“季長命,可還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