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雲芝縣衙正堂。
衙役、捕快們站在堂下,橫七豎八。
每逢初一、十五,衙門全員點卯。
俗稱,開個小會。
許川低調的站在角落裡,只是身邊,大牛著實引人注目。
並非其身材高大的原因。
這半個月時間,許川一邊擔心的狐妖一族報復,一邊加緊與大牛查案的進度。
二人陸續又斬殺了兩隻涉案妖魔,許川收獲了兩塊納氣中期獸晶,盡數轉化成經驗值。
他不出面,大牛這個領懸賞金的風光了,竟成了衙門的風雲人物。
捕快衙役們悄悄瞥大牛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
眾所周知,大牛背後,有一名戰力不菲的江湖捉妖人,惹不起。
“劉縣令到——”
“快,排好隊,排好隊!”王捕頭吆喝著。
眾人慌忙往隊裡插去,企圖偽裝成精銳。
只是那副雞飛狗跳的樣子,許川怎麽看,都不過是從橫七豎八,變為七扭八拐。
堂上,一五旬老者坐下,這人面帶威嚴,身著淺綠色官服,頂著如同產婦般的大肚子。
正是劉縣令。
看著眼前吵吵鬧鬧的捕快衙役們,劉縣令不由有些頭痛,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作為一縣之尊,他自認為受累甚多。
既要費心安撫妖魔,又要鎮壓百姓不滿,如此,才維持了雲芝縣的平穩。
只是每月兩次小會,著實耽誤自己和小妾溫存,得找機會取消掉!
劉縣令如此想著,他悄悄把衣服下擺正了正,催促到:“諸位,可有事需要裁定,沒事的話都散了吧。”
“回劉大人,我等無事。”
這小會只是走個過場,眾人都比較識趣。
真有事兒的話,也沒人會在這兒提。
劉縣令滿意的點點頭,小妾被窩裡的一絲滑嫩,讓他愈發急迫。
咚,咚咚——
衙門外,一陣急促鼓聲響起。
許川心頭一動,鳴冤鼓?
嘭——
“速去將擊鼓之人帶來!”劉縣令被壞了好事,臉色晦暗,他一拍驚堂木,怒喝道。
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攪自己好事!
孫縣丞朝堂下使了個眼色,當即有兩名衙役領命而去。
不多時,帶回一名老漢。
這老漢七旬年紀,滿頭白發,身上穿著粗布麻衣,漿洗的發白卻打理的板正,看來應該是村老一類人員。
老漢進來後就一直匍匐在地上,不敢抬頭打量一眼,似乎對衙門極為恐懼。
大牛悄悄湊近許川:“看來是真碰上事兒了,不然也不至於來縣衙。”
許川點點頭。
在本地人心裡,縣衙名聲不怎麽樣,都說是活人進去死人出來的魔窟,那等赫赫凶名,可止小兒夜啼都不為過。
老漢渾身瑟瑟發抖,只怕他心裡,此刻所在的縣衙,不比傳說中的閻羅殿安全幾分。
看來是真逼到份上了,不然也不會來這兒求援。
劉縣令端坐堂上,擺出官腔:“你這老兒,從何而來,又為何無故擊鼓。”
“回青天大老爺,草民來自黃花鄉馬家村。”老漢匍匐在地,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許川心頭一動。
黃花鄉,姐姐家不就在黃花鄉的王家村。
難道,小圓圓在河邊發現的那件血衣,與這事兒有關?
“不是無故擊鼓,馬家村的村民冤呐,求大老爺救命!”老漢渾身如同篩糠,強忍著恐懼伸冤。
“大膽,大運朝朗朗乾坤下,何來冤情!”劉縣令猛擊驚堂木。
老漢嚇得一哆嗦,卻不敢不答,只能硬著頭皮道:“稟大老爺,從上月初一開始,我們村子就不停有人失蹤,懷疑是妖魔所為,求大老爺救命啊!”
妖魔?
劉縣令犯起了嘀咕。
不過他辦這類案子經驗充足,跟周邊的妖魔也有默契,很快想出了解決辦法。
“大膽老兒,竟敢在此造謠,我雲芝縣治下清明,哪來的妖魔。”
“來人呐,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說著,就要將一塊木牌扔下去。
許川一怔,這劉縣令,當真是好算盤!
老漢這麽大的年紀,身子骨比不上年輕人,只怕二十板子下來,命都沒了!
前身被貶山神廟,從未見過劉縣令審案過程,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懸案是如何造出來的。
衙門那些積攢的案件,也都是這樣來的吧?
許川心裡有點別扭。
他怎麽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草菅人命的。
大牛脾氣暴躁,死死攥緊拳頭。
他正欲出列,一股不可抵抗的巨力拽回,他憤怒轉頭。
對上了許川的眼睛,那眼裡沒什麽多余情緒,卻讓大牛渾身一僵,不由自主夾緊雙腿。
一絲淡淡的殺意。
這殺意,對誰啊!
老漢驚懼忐忑間,就聽見高台上,傳來造謠、哪來妖魔、重打二十大板等等。
他雖年老,卻不昏聵,忙結結巴巴改口:“沒有……沒有妖魔!”
“是……草民……看錯了!”
“嗯,既然如此,那這就是一件簡單的人員失蹤案。”
見老頭識相的改了口,劉縣令滿意的捋著胡須。
他將令牌放回竹筒,接下來就簡單了,派人去馬家村走一趟,妖魔自會配合暫避,再將此案辦成懸案。
至於不識相的?
先給二十大板,直接把人打死了,看哪裡還有妖魔!
“王捕頭,派兩人隨這老兒去馬家村一探。”
“記住,要仔細查探!”
許川聽得清楚,這‘仔細’二字,劉縣令故意加重了語氣,只怕是交代下邊的人,敷衍了事吧。
到時候, 把責任往什麽野人野狗身上一推,辦成懸案了事。
既不用得罪妖魔,還能讓苦主說不出話來,真是一舉兩得。
許川心裡更加別扭。
這樣,是沒危險,就是,太不爽利!
老漢死裡逃生,他顫巍巍起身,抹掉額頭冷汗,卻沒有多少開心。
他人老成精,通過劉縣令的態度,想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可村子該怎麽辦啊,若是沒有妖魔,怎麽會莫名其妙失蹤了那麽多人!
他失魂落魄。
看著兩名形似山匪,嘴角噙著冷笑的差役,他只能跟著出了衙門。
“諸位,可還有事要奏啊?”
打發走老頭,劉縣令急不可耐起身,就要退衙。
“啟稟大人,馬家村此事必有蹊蹺,屬下申請前去配合查探。”
大牛目瞪口呆看著身前,那道挺拔的年輕身影。
他依稀聽見:“姓劉的……小爺活膩歪了……你快踏馬弄死我。”
不是,剛才還攔我,為什麽這會兒比我還衝動!
劉縣令慢慢轉過身,他目光陰冷。
這個酸書生,本來還想留你條賤命,留作解悶之用。
也罷,既然要尋死,那便送你去死!
“王捕頭,把人,追回來,讓他,去。”
劉縣令語氣平淡,但王捕頭卻渾身一震,他在縣衙多年,最知道這老東西的陰狠。
只怕這次要勾結妖魔,將許川留在城外了!
小子,這次真不是哥不幫你,他苦澀答應。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