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耕種季節。
萬物複蘇,空氣中洋溢著溫暖氣息。
只是馬家村,靠近村子的一塊田地裡,情況卻有些怪異。
二十名漢子正在耕種,只是他們肩並肩擠在一起,不時抬起頭警惕的張望,見無事才把秧苗插下,然後迅速抬頭警惕四周。
“三叔,你說村長能把衙門的人請回來嗎?”
人群中,一個虎頭虎腦的半大小子無心耕種,他抬起頭,跟身前長輩拉閑呱。
“管那麽多作甚,手腳再麻利些,早忙完早點回去!”
被稱作‘三叔’的中年男人神色緊繃,他不時抬起頭,警惕的打量四周。
村子附近最近鬧妖患,不少人都莫名失蹤了,他們雖然仗著人多出來搶種,但務必得小心些。
又過了一會兒。
“三叔,我聽先生說,衙門那群人都是飯桶,才不會管妖魔哩。”
“胡咧咧,我看你小子今天又想偷懶……”
聽了侄子的實話,‘三叔’更加煩躁,抬手就要打下去,卻猛地停在空中。
他臉上,由緊張變為歡喜。
“快看,村長回來了!”
話音落下,四周漢子都猛地抬起頭。
進村的路上,一群人正往這邊走著。
當頭一名俊朗少年身穿黑衣,騎著驢子,身側一名魁梧捕快牽驢。
而村長,正站在這兩名捕快身側!
“村長回來了,還請回了衙門的人!”
漢子們臉上露出喜悅,結伴迎了過去。
“村長,俺就知道你出馬,一定能把衙門的人請來!”漢子們一擁而上,將三人圍住。
“是三兒啊,你們怎麽出村了。”馬村長目光躲閃。
“嘿,這不是擔心誤了耕種,我們二十幾個一塊出來,大白天的,又離村子這麽近,妖魔總不能把我們擄走吧。”
馬三,也就是‘三叔’,他並未發現馬村長的不對,熱情的對著許川和大牛道:“二位就是衙門的差爺吧,我們村子終於有救了!”
“大家快來,拜見二位大人!”
“拜見二位大人!”
一時間,許川面前,二十多名漢子跪了一地,就連身後那十名村民,也都跟著跪在地上。
大牛本想阻攔,只是這麽多人一齊下跪,他誰也攔不下,只能無奈的看著。
許川心中感慨,封建時代,村民果然淳樸。
都快活不下去了,卻還對官府抱有希望。
縣裡那群狗官,辜負了這群淳樸的百姓,當真該死!
只是這麽多人在此跪著,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叫過馬老漢。
“馬老,讓村民們不用客氣,先回村,把村民集結到一塊兒,我們跟大夥交代點事兒。”
“對,先回村,回村再說。”馬老漢強顏歡笑。
這下可怎麽辦啊。
……
“川哥兒,這地方不錯,咱倆來一出以身誘敵怎麽樣。”
大牛扭過頭,詢問許川的意見。
他這段時間跟著許川,長了不少腦子,已經不再是那個喊六選手,多少能出點主意。
許川點點頭,大牛的計策有一定的道理。
這馬家村三面環山依水,風景秀麗,只是交通略有不便,這條大路是進出村子的唯一通道。
那妖魔實力在納氣中期,最多納氣後期,自己納氣後期修為,再加三門大成武學,對付納氣後期妖魔,應該問題不大。
既然如此,以身誘敵的計策行得通。
很快,一行人來到村口。
隔著老遠,許川就發現村口空地處,一群人聚集在一起。
只見十來個青壯年,他們圍成圈,手持鐵鏟鋤頭等物,將一群老弱婦孺保護在圈中。
圈中,婦孺們正擔憂的望著這邊。
“許爺,牛爺,我們二十幾個人結伴外出耕作,留下十來人將老人婦女孩子集中起來保護,以免再出現村民失蹤。”
見許川停下,馬三上前兩步,主動解釋。
這一路過來,村長心神不寧的,連客人都不管了,他在村裡威望尚可,只能暫替村長接待客人,此時已經和許川二人熟絡起來。
許川點點頭,看來馬老漢所言屬實,不然,村民們不會如此草木皆兵。
“馬老,還請您把村子裡的人集結過來,我們有事交代。”
話音落下,無人應答。
馬三回過頭,村長失魂落魄,沒有反應,他趕忙走過去。
“村長,許爺叫您呢,說是把村民都集結起來。”
“啊?”
“別啊了,咱們村的人都在這兒了,您先帶許爺和牛爺住下,我去跟他們通知一聲,別有漏下沒來的,耽誤了許爺和牛爺除妖!”
馬三說完,就帶人去集合村民了。
馬老漢阻攔不及,只能前邊帶路。
他不時扭過頭,悄悄打量著身後兩位差爺,真不知道他們要幹嘛。
不是來走個過場嗎,難不成想要戲耍村民,以此取樂?
不過許爺和牛爺那樣子,看著不像。
倒像是真心斬妖的!
只是在縣衙,遭了劉縣令那一茬,他萬萬不敢再相信自己的推論。
……
馬家村條件簡陋,所謂客人居住的地方,就在村口空地旁,一座低矮的夯土院落裡。
進了院落,三間房子排布正中。
“許爺,牛爺,要不,讓村民們散了吧,你們待會離開就行。”帶二人進了院子,馬老漢訥訥道。
“馬老, 這是為何?”
許川心裡升起一絲疑惑,當初馬老漢到縣衙求援,不像是受了逼迫。
可這一路上,為何又三番五次阻止,而且自從進了村,就不時悄摸打量自己。
莫非,還有不為人知的隱秘?
許出心中一動,正要追問。
“你這老漢,哪有這樣的道理!”
一聲粗糲的怒喝響起。
“當初是你到縣衙,說什麽有妖魔作亂,為何現在又要半途而廢。”
原來見馬老漢不肯配合許川,大牛來了火爆脾氣。
“莫非,你是故意戲耍我和許爺!”
“牛爺,您別生氣!”
馬三剛好進了院子,就見差爺發火,忙上前安撫。
“村長他上了年紀,這裡不好用,您大人有大量,有什麽事兒跟我說,犯不著生氣呐。”馬三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臉賠笑。
見大牛發怒,馬老漢不敢再說什麽,只能在一旁唉聲歎氣。
馬三將其擋到一邊,以免其觸了差爺霉頭,丟了性命,躬身笑道:“村民都集合齊了,就等您和許爺訓話了。”
許川又看了馬老漢一眼。
神情晦暗,那副苦瓜臉,分明是有苦難言,莫非真有什麽隱秘。
只是村民集合完畢,不好讓他們等著。
“大牛,先去交代一下村民不要外出,咱們再從長計議。”
“對對,許爺、牛爺這邊請。”
“勞煩替我們準備兩身合身衣服,村民平常所穿衣物就行。”
“得嘞許爺,包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