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捕頭暗自思量,丟了官職事小,被那老鬼恨上事大。
以劉縣令瑕眥必報的性格,被他盯上,遲早要被整死!
“呵呵,許川兄弟不要衝動,此事有待商議。”
王捕頭眼底一抹狠厲閃過,卻語氣溫和,只是右手已經悄然摸上刀柄。
“姓王的,你是不是個廢物!快點宰掉這小子!”
一旁,縣令夫人高聲厲呵,她抱著一件袍子擋住身子,因為憤怒和懼怕,胸口劇烈起伏間,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雪白。
許出乃是正人君子,自然是不能一直盯著的。
王捕頭暗罵一聲蠢貨,卻悄悄朝著許川挪動數步。
“商議歸商議,咱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許川隨口應付,故意施展出小成梯雲縱,向身後飄出數丈。
媽的,老雜碎,這個時候了還不想著息事寧人,分明就是想靠近襲殺自己。
事後聯合劉王氏,隨便栽贓個罪名,還真把自己當軟柿子了!
不過,今天不是動手的時機。
一來,王捕頭叫自己來縣衙一事,在縣衙找了一圈都沒人接,有太多人知道今晚自己來過。
二來,那劉縣令雖為一縣之尊,卻是個齷齪小人,若今晚襲殺了王捕頭和劉王氏,導致醜事泄露,只怕會惹上他。
哪怕,是替他殺了奸夫淫婦。
究竟是殺,還是殺呢?
看著後退幾步的少年,王捕頭嘴角一抽,發覺了不對。
小成梯雲縱!
不是,他這身法才學了有兩年嗎,怎得進步如此之大!
有此身法傍身,就算近身暴起,能贏嗎?
難,勝負只怕五五之分?
甚至,我四他六!
“許川兄弟,別緊張。”
王捕頭想通其中關鍵,臉色徒變,卻是一臉和煦。
“哥哥只是想與你切磋兩手,既然兄弟無意,那咱們就此做罷。”
“不過此事,還是不要鬧大了好,否則以那位的性格,咱倆可都沒好果子。”
縣令夫人不通武藝,看不出許川的身手,見狀哀嚎道:“姓王的你還能不能行了,天天吹噓你武藝高強,我看跟你的活一樣軟!”
這是能聽的麽?
許川不動聲色轉向一邊,臉皮子有些發抖。
庫庫庫……
“給老子閉嘴,你這個臭婊子!”
王捕頭臉上一陣青紫,羞怒縣令夫人的口無遮攔,又擔心激怒許川,乾脆一巴掌將女人抽翻在地。
為表誠意,他甚至後退幾步,主動將官刀放在一旁。
縣令夫人挨了一巴掌,安靜了許多。
“捕頭大人說笑了,許某只是湊巧碰上,並不想管此事。”
“畢竟,許某也隻想過安穩日子罷了。”
眼下這個情況,對方比自己更急,許川不再說話。
一時之間,屋裡陷入詭異的沉默。
“咳咳,許川兄弟,再耗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王捕頭暗罵一聲,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小子這麽精!
本想等這小子先開口提條件,主動權就能掌握在自己手裡,誰成想這酸書生上山短短半年多,居然變聰明了。
“我願奉上三十兩白銀,了結此事。”王捕頭一臉肉痛,給出了條件。
許川抬頭看了眼,並不搭話。
他還在考慮,要不要今晚宰了這對奸夫淫婦。
王捕頭今天叫自己來,在縣衙安排了一圈都沒人接,鬧得人盡皆知。
若是今晚貿然出手,即使乾掉王捕頭和劉王氏,也無法洗脫嫌疑。
若縣令老頭還算個人,感謝自己替他殺掉奸夫淫婦還好,就怕其小人心性發作,連帶著記恨上自己。
自己是不怕劉縣令,可以一走了之,可萬一這老貨盯上前身一家,那自己宰掉王捕頭的目的又是什麽。
不就是為了避免連累前身家人,將自己卷入旋渦。
許川不接話,王捕頭面色一僵,臉上擠出一絲苦笑,心裡卻暗罵開了,真是個貪心的小狐狸。
“五十兩,再加一個消息,關於劉縣令此次去州府述職的內幕!”王捕頭咬咬牙,再加籌碼。
看著中年男人顫抖的胡須,許川覺得差不多了:“我還有個條件。”
“錢就這麽多,真沒有了!”
王捕頭一臉堅定,仿佛許川再榨一滴,他就要翻臉的樣子。
“呃,以後月奉,不能克扣。”
“成,依你。”
老王交了銀兩,默然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離去。
換年輕的時候,他怎麽也要出手搏一搏的。
好像真的老了,該收手了。
……
夜深時分,雲芝山被一層薄霧籠罩,山路旁偶爾傳出幾聲蟲鳴。
許川懷揣著五十兩白銀,拾階而上。
另一個收獲,則是王捕頭給的消息。
據其所說,劉縣令此次前往州府,涉及到一樁大事。
大運,以武立國。
數百年前,大運建國皇帝運武帝,憑借一手組建的鎮妖軍,硬生生在妖魔勢力中殺出一片祥和淨土,建立了大一統帝國。
建國後,為了統治穩定,運武帝命鎮妖軍前往各地,與妖族殘余勢力廝殺。
經過數十載消耗,鎮妖軍實力大損,對皇權不再有威脅,殘余勢力整編為鎮妖司。
名義上負責鎮壓各地妖族,實際如同囚籠中的老虎,被歷代皇帝嚴密控制,以至於官員都不敢私自聯系鎮妖司的人。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如今大運國國力衰弱,對地方掌控大減,各地妖族趁勢而起。
為整治妖患,當代皇帝運慶帝,決定重啟鎮妖司,恢復各地鎮妖司招兵買馬的權力。
許川笑了笑,這皇帝還想不明白,國之將傾的原因不在妖族,而在朝堂那群上欺下瞞的狗官身上。
這鎮妖司,遲早要站在滿朝大臣的對立面上,難免成為爭鬥旋渦。
如此看來,要盡量避免與其接觸。
至於王捕頭那邊,自己已經展露出實力,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起事端了。
但許川相信,對方不會偃旗息鼓。
一來,兩方實力相差無幾,用些手段不難解決掉自己。
二來,以己及人,許川不會任由把柄落在他人之手。
只是今晚不是動手的時機,而且自己實力欠缺,不能保證穩勝,當下還要盡快提升實力,找機會乾掉王捕頭!
單對單他不怕,萬一再來場家人被綁架,自己被逼去送死的狗血劇情。
想想都忍不了!
真來這麽一出,許川只怕會先給自己一刀,讓你聖母!
還有前身的家人,也該盡快解決這件事了。
嗯,明天抽個時間,回趟城北老家。
唉,睡覺!
打定主意,許川上了床。
今晚的床板格外硬,硌的他翻來覆去。
他失眠了。
前世在孤兒院長大,對於家人這個詞語,許川有些陌生。
或者說,有些恐懼。
月光格外皎潔,崎嶇的山路上,一名黑衣少年匆匆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