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嵐山上。
神秘法陣血光衝天。
而那完顏昆,早已不知去向,想必是隨身攜帶了傳送符籙。
一隻大鳥從法陣中鑽出,竟有十個腦袋,巨大的羽翼緩緩展開,衝天而起,飛沙走石,遮天蔽日。
“異獸鬼車!”
虞禮大驚失色,諸位長老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眾將士聽令,護送百姓回城!”
“三位長老,還請你們聯手,護住他們的元神!”
虞禮說罷,橙色真元流轉,長劍出鞘,戰意滔天。
三位長老瞬間領會他的意思,三人各守一角,三角形的光罩保護著所有人,緩慢地向城中移動。
他們深知鬼車神通拘元的威力,連東瀾的橙級高手都被拘役了元神,更何況這些普通人?
而此時,文晏卻陷入了沉思。
鬼車不是已經死了嗎?被父親親手斬殺於大荒虛境,神魂俱散,屍骨無存。
這隻又是從哪裡來的?
咿……咿!呦!啾!唳!
鬼車十首同時仰天長鳴,千聲百響,叫聲穿雲裂石,攝人心魄。
神通拘元!
文晏抱著頭,蹲伏在地,隻覺得精神一陣恍惚,腦袋仿佛要裂開了。
隔著三位長老的守護光罩,竟還有如此威力!
光罩之外的虞禮,則承受更多。
若不是他提前以澄心丹護住元神,恐怕也和那兩個東瀾人一樣了。
虞禮穩住心神,一出手便是最強的青藤劍訣。
他是太始之木屬性,本不該練劍,誰曾想他居然另辟蹊徑,將劍氣與木屬性完美融合。
纏劍氣!
一縷縷劍氣緩緩滲入地下,迅速蔓延到鬼車正下方,猛然竄出。
纏劍氣真如青藤一般,將鬼車牢牢捆住。
文晏見狀心想,別看舅舅斯斯文文的,還怪厲害嘞!
虞禮縱身一躍,一劍斬向鬼車羽翼。
這畜生頭有十個,翅膀只有兩個,總是容易選擇一些。
鬼車強行揮動羽翼,對著虞禮拍下。
哧啦啦!
劍、翼相交,竟是金鐵之聲!
虞禮一個轉身,順勢變招橫掃,斬其頭顱。
就在四目相對……
不!
是二十二目相對之間,虞禮身體突然不聽使喚,動彈不得,就這樣飄浮在空中。
噗通!
虞禮循聲向下看去,那跌落在地上的身影怎麽這麽眼熟?
那不是我嗎!
鬼車的,張口一吸,虞禮的元神便已被拘役。
“舅舅!”
“畜生!”
“我要殺了你!”
文晏目眥欲裂,拚命地拍打著光罩。
鬼車眼中紅芒一閃,在文晏憤怒的目光中,控制了虞禮的身體。
就像那兩名護衛一般。
由於攜帶著普通百姓,光罩的移動速度並不快,仍在鬼車的視線之內。
唳!
鬼車一聲長鳴,就像吹響了攻擊號角,虞禮猶如一支離弦之箭,向眾人襲來。
普通人早就被嚇得腿腳發軟,被兵士們背著走,又看到這樣的一幕。
這下眾人徹底破了心防,鼻涕眼淚隨著叫喊聲噴薄而出。
文晏雙眼通紅,內心升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青藤劍訣!
誰也沒想到,這一招竟會落到自己身上。
纏劍氣將光罩牢牢捆住,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隨即,虞禮一劍刺破光罩。
唳!
霎時間,眾人元神全部離體而出,神通拘元,恐怖如斯!
在這生死一瞬,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黃金屋,池笑嫣。
只見她玉手輕輕揮動,翎鏢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斬斷鬼車一首。
鬼車感受到了死亡威脅,顧不上斷首,雙翼撲騰,倉皇逃遁。
虞禮元神掙扎著從斷首中逃出,這斷首,剛好是拘役他的那個……
“歸!”
元神歸體,會帶來巨烈的疼痛,多數人承受不住,直接昏死過去。
在文晏昏迷之前,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醒了就來找我!”
……
文晏這一睡就是兩天。
第三日清晨,他才悠悠轉醒。
“娘?”
“晏兒醒了?晏兒醒了!”虞如雪激動的大聲叫喊。
文九淵聽聞,像風一樣的衝了進來,見兒子真的醒了,眉間的喜悅一閃而逝,故意板起了臉,開始了愛的教導。
“逆子!我與你母親剛走兩日,敢跟人家去打擂台了?你倒是長出息了……”
“晏兒打擂台是因為誰啊?還不是因為你!放虎歸山,才埋下了禍根!”
還沒等文晏說話,虞如雪就聽不下去了。
“別人挑戰你,就一定是有備而來!自己身體什麽樣,你心裡沒數嗎?小病秧子!”
文九淵對夫人的訓斥充耳不聞,繼續教導兒子。
“晏兒從出生便是如此,別人說他,我聽不到也就算了,你再說一句試試!”
“……”
轉眼已經到了晌午。
文晏隨便找了個借口溜了出去。
對於兒子身上的秘密,夫妻二人沒有過問,文九淵也依稀猜到了一點。
至於是誰擊退了鬼車,文晏的說辭和三位長老一樣,不知道!
剛要派人去跟蹤文晏,就遭到了夫人的反對,只能作罷。
……
黃金屋。
池笑嫣坐在窗邊,熏香品茶,好不愜意。
“池大小姐, 實在不好意思,家裡老頭子看得緊,我自罰三杯!”
文晏說罷,自顧自地幹了三盞茶……
池笑嫣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真是牛嚼牡丹!
“我要離開了。”
“什麽時候?”
“今天。”
“好,我會派人打理酒館。”
文晏的平淡,出乎她的意料。
二人各懷心事,相顧無言。
過了一會兒,文晏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還欠我一件事,不會想賴帳吧!”
“本小姐一言九鼎!你現在就可以用掉這次機會。”
文晏聽出了言外之意,她這一去,恐怕不會再回來了……
“不急!世界就這麽大,總有再見的一天。”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你再貪心,也很難窺其全貌……”
這句話看似是在說文晏,其實更是在說她自己,這段時間裡,她幾乎翻遍了所有的古籍、史冊、話本、傳說,才有一點點線索。
文晏長舒了一口氣,笑道:“那我還是現在就用掉吧!”
知難而退了麽……
這樣,也好。
池笑嫣把頭偏向一旁,心中微惱,這陽光怎麽這麽刺眼?
“我想請教大小姐一個問題。”
“說!”
“要怎麽做,才能再見到你?”
池笑嫣抿著嘴思索片刻,“當你有足夠的力量,發現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時候,我們也許會再見……”
“那你是假的嗎?”
“若你沒有足夠的力量,我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