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而過的冷風帶走人身體裡的熱量,鐵籠子裡的巴布此刻瑟瑟發抖,口中罵罵咧咧表達不滿和憤恨。
距離巴布不遠,狀態完全相反的古炎他們三個,此刻正圍坐在篝火旁吃肉。
這肉越吃身體越熱乎,以至於貪吃的貝龍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
在野牛肉不變的情況下,只不過是烤製方法不同,最後烤出來的味道居然也不相同。
此刻大快朵頤的貝龍和屠衛克邊吃邊說,且大都是稱讚古炎廚藝好的聲音。
在兩位食客眼中,古炎只不過是隨隨便便這麽一弄,烤出來的成品就這麽鮮香濃鬱、層次感豐富有嚼勁,味道無可挑剔。
兩位吃貨大口吃肉,因石板上野牛肉和巨蜥肉份量超大又完整的緣故,古炎的烤製也有了更大的發揮空間。
烤製過程中,古炎隨口問:
“等待三色草成熟的這些天,16和19片葉邊界線這邊,可還太平?
“我的意思是,可有發現那兩隻五星靈獸的蹤跡?“
五星靈獸的主人,自然也是五星,以泰塔兔成員目前的能力還不足以與之對抗。
好在有四星戰鬥型靈修屠衛克幫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見貝龍鼓動著腮幫子吃肉,屠衛克回道:
“近一個月的等待,如果靈獸露面倒好了,至少可以旁敲側擊的對靈獸之主探知一二。”
他繼續說:
“通過衛冠園瞬移,那兩隻五星靈獸根本奈何不了我們。
“但現在看來,對方也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通過顯地貌對靈修們天然的吸引力,他們只需守株待兔,用最節省星辰石,也是最省力的方式來抓人,畢竟顯地貌無法瞬移。
“這也就是說,16和19片葉邊界線這邊,如果沒有特別大的新地貌出現,那麽也就相當於缺少了吸引對方露面的籌碼。”
關於對方為什麽抓高盾,這些天屠衛克和貝龍也有過各種猜測。
如果僅僅是抓人乾苦力倒還好,可一旦要是淪為邪修們煉製某種法器的材料,那麽即便是救回高盾,人肯定也廢掉大半。
將兩塊烤製好的肉放進餐盤,古炎坐直身體,稍作休息。
“在來之前,我看了這片區域的五條星辰草途徑,分別是11、16、19、33、9,這也就是說,那兩隻五星靈獸的主人,來自33片葉。”
古炎接著說:
“假設高盾這些天一直都在19片葉,那麽33片葉的那位五星靈修,如果要瞬移至19片葉,必然是要借助19片葉邊界線區域的某個衛冠園瞬移。
“我們要面對的人,三星、五星都有,而且這些人通過衛冠園瞬移,最多只需要五秒便可全部在19片葉上集結。
“但高盾如果身處33片葉上,那麽進行救援的難度,將超乎想象!
“好在泰塔兔人彼此之間存在方向感應,通過感應的強度判斷,高盾在19片葉的可能性很大。”
說到這,古炎臉泛難色,語氣也有些沉重。
接著他看向屠衛克,目光中帶著審視:
“雖然我們都身藏陽火珠,彼此之間會因產生感應而心生好感,一種仿佛遇見了自己人的幻覺。
“但是屠衛克,即便你有著一顆救人之心,但面對強大的、很可能是五星進擊者的存在,你依然要去救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孩嗎?
“難道就不怕自己此行會丟掉性命?”
以上古炎說的這些,屠衛克自然知道,同時也理解對方的質疑。
“丟掉性命,這個人人都怕!
“但身為男人,承諾過的事,即便是刀山火海也絕不退縮!”說這句話的時候,屠衛克目光堅韌,語氣鏗鏘有力,能夠感覺到他整個人一時間被信念充滿。
感受到屠衛克的真誠與決心,古炎頓感心安。
一開始,通過陽火珠層面的感知,在英雄酒館的屠衛克注意到了高盾,過程中也莫名產生了好感。
當發現高盾被動物販子給強行帶走後,屠衛克便有了救人之心。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動物販子嗎?屠衛克隻當這是一件小事,輕輕松松便可擺平。
不料高盾二次遇難,並留下了兩隻五星靈獸的關鍵信息。
之所以屠衛克選擇迎難而上,沒有臨陣脫逃,支撐他走到現在的,便是身為一個男人的承諾和擔當了。
就在這個時候,古炎取出星辰果實,旋即也換上了一副輕松的表情:
“這是80片葉上的星辰果實,有了他,就能阻隔29和33片葉上的人瞬移至19片葉進行支援。”
“星辰果實!”見狀,貝龍和屠衛克眼前一亮,異口同聲的喊出。
在等待三色草成熟的這些天,貝龍也聽屠衛克提及過星辰果實,知道有了星辰果實後營救高盾的勝算會大幅度增加。
而現在,星辰果實就在眼前,如此意外之喜毫無預兆的突然出現,兩個人心中立馬不再平靜。
…………
19片葉,冠園豆豆包。
黑夜籠罩下,冠園上建築廢墟影影綽綽,其間草木之影伴隨著呼嘯的風聲搖曳,仿佛是凝結成實質後,黑夜寒風的樣子。
廢墟間的空地上,一束從地下裂縫透出來的微弱亮光,因星月之光暗淡的緣故而突顯,因此格外引人注意。
如果靠近這束亮光和裂縫,就能聽見下面十字鎬敲擊岩石的聲音……
畫面一轉,地下密室。
在靈力耗盡的情況下,礦工們也只能用雙手揮動十字鎬了。
現在已是凌晨,密室裡疲憊不堪的挖礦者們弓身用力,機械的不帶絲毫情緒的揚起鎬頭、落下鎬頭,而且毫無停下來的跡象。
之所以每個人都面無表情,倒不是礦工們全都沒有怨言,喜歡挖礦,而是負面情緒這種東西,可是很消耗能量的。
那些在挖礦過程中,心裡面時時刻刻都流動著負面情緒的人,無一例外,都活不了多久,他們中有些人死的很慘……
包括高盾在內,盡管每個人都已精疲力盡,雙腿發顫的隨時都可能倒地不起,但生命還是不得不燃燒,也只是為了一顆顆血晶礦石。
所有礦工們的頭頂上空,都仿佛是懸著一把劍,如果產量不達標,後果很嚴重……
通過注入新人而迅速淘汰舊人的方式,密室裡每天都有人死,每天也都有新人進來。
凌晨三點半,高盾終於躺倒在床上,整個人跟脫力似的,一動不動。
戈星、花虎、空門沙這三人也是一樣,都再無多余的力氣來活動僵硬、冰冷的手腳。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就仿佛整具身體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看見花虎眼角有淚珠滾落的空門沙,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
“妹妹!你怎麽了?”
花虎哽咽了一下,聲音很輕很輕的說:
“我預感到明天自己會進入另一個世界。
“終於可以從這密室裡離開了……”
空門沙一聽妹妹這樣說,頓時神情一緊:
“別說傻話!一定要堅持住!”
花虎和空門沙的對話,傳入戈星和高盾的雙耳。
並沒有睡著的兩人,旋即就有一股子悲哀的情緒湧出。
一時間,二人也預感到自己的的結局。
更可怕的是,花虎口中的另一個世界,此刻卻在戈星和高盾心生化作一道亮光,讓人心馳神往。
進入另一個世界——每個人都會解脫。
密室裡的礦工們都會死,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這些天來,高盾他們也想過自救,比如從深井之窗爬出去後摸進廚房,找來生命燃燒必備的食物,以此來多活幾天。
至於逃跑,這個可能性極小。
冠園豆豆包外面,全是一望無際的星辰草地貌,在沒有衛冠園瞬間的情況下,符大雷只需要找到礦工們逃跑的足跡,就能順藤摸瓜的進行抓捕。
這也就是說,逃亡者跑了大半天,而符大雷通過衛冠園瞬移,不到五秒就能趕超並攔截。
大多數情況下,從深井之窗爬出去的人,會很快成為那兩隻幽狼的食物。
即便運氣好,離開冠園後踏足星辰草地貌,也會被守夜人發現。
既然逃跑這條路行不通,那麽通過食物來自救,便是相對來說可行性更高的途徑,至少不用擔心守夜人以及衛冠園的追捕。
之所以到現在為止,通過食物來自救的方法還沒有實施,倒不是爬不出深井之窗,而且害怕上面那兩隻五星幽狼。
和高盾睡在同一張床上的,靈體核心是“無葉藤”的妖精,空門沙,便是爬出深井之窗的關鍵人物。
也正是高盾他們早早的就有了這個計劃的緣故,空門沙為了節省靈力, 使用雙手挖礦的時間延長,也就是通過肉體力量來換取靈體力量。
當然,為了讓空門沙有足夠的靈力來變身,高盾、戈星、花虎,也要付出挖更多礦的代價。
畢竟和雙手揮動十字鎬相比,使用靈力之手挖礦的效率,顯然更高。
與此同時,冠園豆豆包上面唯一完整的壁壘形建築物左側,一間燈火通明的臥室內,符大雷此刻正打開一本老舊的厚厚古籍,快速翻看。
乍一看像是沉浸在知識海洋裡的符大雷,實際上只是在搜索,搜索書籍中所有和“血魂珠”相關的內容。
古色古香的大方桌上,除了沾滿灰塵的一大堆老舊書籍外,桌面左側還放著一顆古怪的圓球,正是通過擊殺海難者而得到的不知名球體。
精神亢奮、目露瘋狂,仿佛馬上就要被巨寶砸中的符大雷,此刻滿腦子都是這不知名球體可能是血魂珠猜想的他,正通過翻閱古籍,來尋求板上釘釘的事實。
符大雷目前對血魂珠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有了他後半輩子將衣食無憂。
因無意間看見“血魂珠”圖鑒的符大雷,猶如晴天霹靂,一下子就想到了那顆不知名球體。
當符大雷意識到,那顆普普通通的,原本隻當是裝飾品的球體,很有可能是血魂珠的時候,便再也坐不住了……
為了找到更加有力的證據來支撐自己的猜想,符大雷翻閱書籍,瘋狂搜索。
而今晚,也注定了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就在這個時候,屋外突然響起了敵襲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