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龍的修煉因古炎引導而步入正軌。
日複一日,在靈力掌控上處於穩步提升之中。
雖然和天賦異稟沾不上邊,但每一次小小的進步,都使人精神振奮。
風樺靈居。
星木樹林。
此刻正在練習靈力掌控的貝龍盤膝而坐,並通過讓放出去的靈力匯聚成勢的方法,升起地面上的一塊岩石。
懸浮空中的石頭先是不穩定的晃動,又漸漸趨於平穩,直到能夠按照心意而動,就像正在被一隻無形之手細細把玩似的。
森林裡流動的風時強時弱,讓閉眼凝神中感受靈力變化的貝龍短發浮動。
從地面卷起的落葉,仿佛正在與懸浮著的石頭共舞。
透過高高樹冠間的縫隙投射下來的一束光,在照亮地面的同時也為陰鬱森冷的星木樹林,渲染上了一抹暖色調。
一開始是用雞蛋般大小的石子進行練習,到如今隨著掌控力的提升,貝龍已能夠駕馭體積更大、也更重的物體。
但和從星木果中提取油珠相比,讓物體在空間中進行移位,只是最基本、最簡單的粗糙手法。
星木果中提取油珠,需要更精細、複雜的操控,這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掌握的。
就在這個時候,夏星雨由遠及近走了過來。
見貝龍正控制石頭進行自旋的夏星雨並沒有出聲打斷,而是在止步後靈力外放,升起地面上一根樹枝。
僅五秒過後,一根頭髮絲粗細的“白色木纖維”從樹枝中被拉出。
從樹枝的內部拉出一根長約一米的纖維細絲,這可比提取星木果油珠,更能體現出一個人對自身靈力的精妙掌控。
隨著連續數根細絲被拉出,夏星雨臉蛋上也流露出些許倦意。
可見要獲得植物的纖維細絲還是挺消耗精神力的。
植物的纖維細絲,可用來編織成繩索、麻布等生活用品,如果對纖維細絲進行細化處理,也可用於衣服的編織和縫製。
樹枝落地。
靈力收回。
夏星雨一扭頭便和貝龍的目光發生觸碰。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貝龍已站起身並將注意力轉向了自己。
目睹到夏星雨拉出纖維細絲的整個過程——這兩個人放在一起進行比較,能力上的差距顯而易見。
如此貝龍就產生了攀爬向上的動力和渴望。
“怎麽不繼續玩石頭了?”為了緩解被人觀看的小尷尬,夏星雨張口就說。
明明是聚精會神的感受並引導靈力流的變化,卻被夏星雨說成是玩石頭,貝龍立馬糾正:
“是練習靈力掌控。”
剛才因目睹到一根根纖維細絲從樹枝中拉出的羨慕之心還在,貝龍趁熱說:
“我在想自己何時能夠像你一樣,從樹枝中拉出纖維細絲。”
“等下輩子吧!”夏星雨得意的語調上揚,表情舒展。
扭頭見貝龍一屁股坐到石凳子上,下一秒便進入了發呆狀態,夏星雨神情浮動間也若有所思,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也微眯了起來。
雙方就這樣沉默了片刻,直至夏星雨開口,打破空氣中的寧靜:
“貝龍,你是不是後悔了,後悔沒有早點返回海魯村?”
腦袋裡有關海魯村的生活圖景仿佛活了過來,於是短暫的活在回憶裡的貝龍,露出喜色。
“我想到了大海,還有海魯村的小夥伴們……”貝龍說。
回到當下,回到這片被吞水怪和風刃怪肆虐的貧瘠之地,貝龍也不免感慨:
“尖風荒野這片隱世之地,太過於安靜!”
接著加快語氣,又道:
“尖風荒野是一座大監獄,風樺靈居是一座小監獄,我們兩個都只能在圍牆內活動——好不自由!”
貝龍來到這還不到一個月,而夏星雨已經在這片隱世之地生活了12年。
隨著靈力等級的提升,靈修們的生命時間會大大的延長,活個三五百年甚至是上千年都有可能。
如此漫長的生命時間,如果被困死在這尖風荒野,就太可悲了。
夏星雨看向貝龍,說道:
“你就別覺得委屈了,即便是我,也不能到風樺靈居牆院外自由活動。”
“關鍵吧,外面的土地寸草不生,跑出去也只會徒增煩惱而已。”夏星雨是一臉的平淡,表現出了對風樺靈居之外沒什麽興致。
貝龍在風樺靈居生活了這麽多天,過程中也聽到、也看見了不少人消極的精神狀態。
特別是那些沒有結婚生子的靈修,在男多女少的情況下,他們的日子過的黯淡無光,整個人的生命都是灰色的。
像衛立門那樣的嗜酒者倒是還好,至少能借著酒勁搞點事情,發出自己內心的真實聲音。
在人數本就不多的風樺區,有些人會突然不說話、不出門……一年到頭也難得見上一面,他們選擇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
通往隱世之地外面的傳送通道遲遲不開,這時間一久,那些看不見半點出去希望的人,自然會向“希望”的反面沉淪。
風樺靈居這二十三人中,適宜婚嫁的女子,也只有莫冬雪一人。
聽說在尖芒靈居,男多女少的緊迫感比這邊稍緩。
古炎老師教導貝龍靈力掌控這麽多天,他和莫冬雪之間甜甜的戀愛關系,也早已不是秘密。
夏星雨在貝龍對面坐下,開口道:
“身為一名放靈人,學習靈力掌控,修煉,本就是枯燥的。”
他目光一凝,仿佛要一下子看穿貝龍最真實的想法:
“你現在後悔,想走,還來得及。”
夏星雨雖然嘴上這樣說,心裡面可是舍不得,甚至是害怕貝龍走。
畢竟在風樺靈居,和夏星雨同齡的孩子,也只有貝龍一人。
加之尖風荒野這種封閉的環境,能夠有一個年齡差不多大的玩伴,這可太重要了。
聽夏星雨再一次提及“走”這個字,貝龍莫名有些氣惱,於是嚴肅而又堅定的大聲說:
“誰說我要走了?
“在靈力掌控上沒有追上你之前,我還要繼續努力才行。
“至於凡人境海魯村,將永遠活在記憶中。”
接著又補充說道:
“毀掉靈根,返回過去這種傻話,夏星雨你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夏星雨趕緊點頭,突然又在一片虛無中抓住了什麽似的,他大眼睛一睜,情緒爆發般脫口:
“好呀!你敢說我傻!”
他伸手一敲貝龍的頭:
“我看你才是傻,傻到天降尖風荒野這片隱世之地。”
貝龍聳聳肩,隨口道:
“蒲公英的種子,落在哪,就在哪生根發芽。”
夏星雨突然想到父親曾說過的話,於是他恢復常態,開口:
“百年前, 尖風荒野可不似如今這般貧瘠,而是枝繁葉茂,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
尖風荒野也有過草木繁茂、土地肥沃的富足時期,這個貝龍早就聽古炎老師提過。
之所以如今是一片貧瘠,主要就是那兩種殺不完也滅不掉的怪物們活動的結果。
夏星雨接著說:
“大約五十多年前,荒野上突然就有風刃怪和吞水怪出現,這便是環境漸漸惡化的開端。”
“那兩種怪物,總是不知不覺就會冒出,而且難以徹底根除。”說到最後,夏星雨原本平靜的臉蛋上也浮現出了迷茫。
貝龍在風樺靈居度過的這些天裡,人們談論最多的就是,在腳下這片大地上活躍著的吞水怪、風刃怪。
清除掉這兩種怪物,是顯而易見的能夠開啟傳送門的方法——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可這些天貝龍聽人們談論的多,卻不見有人行動起來。
談論時人們氣勢洶洶,喊打喊殺,可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消滅怪物的這個行動,在他們看來,也是一種徒勞。
滅殺怪物是可以做到,但過不了幾天怪物又會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這一點即便是貝龍聽了,也只能暗自苦惱……
注意力由內到外,轉而落在夏星雨身上,貝龍說道:
“我知道你對這片星木樹林已經很熟悉了,但有一種簡單的方法,能夠讓我們欣賞到不一樣的星木林風景。”
“不一樣的星木林風景,要如何才能欣賞到?”一說完夏星雨也試著進行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