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聯邦管理范圍內的大魚星系,第三顆行星上空的埃爾頓空間城市。
數十艘艘黝黑中透著些許墨綠色的艦隊停靠在這座城市周圍,主艦向著這座市的信號接收站發出了請求聯絡的申請。
與此同時,在埃爾頓空間站的中央,一座高聳的尖塔建築內,一行人坐在桌前,沉默地看著中央顯示屏中,那請求聯絡的申請。
這是整座空間站的中央指揮部,負責著整座空間站的各項事務的處理。
“天蠍艦隊究竟想做什麽?”一位身著藍色聯邦軍裝的女子詢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怒意。
這也是所有在場眾人心底的疑問。
“天蠍艦隊一向行事蠻橫,更何況我們屬於聯邦陣營。”
一位女性官員細聲細語地說道:“他們想著和我們談判,好像也不是不能……”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幾乎聽不見了。
“不是說聯邦已經和星盟簽訂了互不攻擊貿易城市的條約嗎?”
一位男性官員這時出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幸:“而且只是聯絡申請,應該沒必要這麽慌張吧。”
埃爾頓是隸屬於聯邦的一座貿易城市,是附近幾個星系中比較出名的一座貿易空間站。
而天蠍艦隊則隸屬於星盟,是與聯邦所對立的一個龐大組織。
雖然相較於聯邦,星盟顯得有些年輕,但在近些年的戰爭之中,星盟與聯邦的戰鬥的勝負數據來看,雙方有些近乎持平的跡象。星盟用它的實力證明了這個龐然大物的可怕之處。
所以對於埃爾頓來說,此刻天蠍艦隊的出現,不亞於一隻老虎敲響了兔子的房門。沒人會認為天蠍的本意是聯絡。
“我看你們一個個都要被他嚇傻了!”軍裝女子對著這些軟蛋一樣的埃爾頓官員氣不打一處來,“而且那什麽破條約,呵……那都不過是一張可以隨時被撕破的紙罷了,真打起來,誰能去追究對方的責任。”
“萬雅姐……”
“大家稍安勿躁。”眼見在場的眾人要爭吵起來,坐在房間正中央的一位中年男人開口了。
男人名叫查爾斯,埃爾頓現任管理者。
眾人在聽到查爾斯發話後,都默默停下了爭吵,朝著查爾斯看去。
查爾斯摘下了帶在左眼的單片眼鏡,緩緩對著眾人開口道:“現在還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
“道先生。”說罷,他看向了一邊帶著高筒帽的男人。
“我在。”被稱作道先生的人回應道。
“讓埃爾頓第一,第二艦隊保持待命狀態,隨時準備作戰。”
“明白。”
聽到查爾斯的安排,道先生摘下了高筒帽,彎腰朝著房間內的眾人彎腰示意,接著便離開了會議室。
查爾斯繼續安排著其他的事情:“黛爾,讓技術部的那些家夥打開防禦系統,然後再安排一隊人,跟我出發,去看看天蠍想和我們談判些什麽。”
“查爾斯,你當真要去找天蠍那群家夥嗎?”
“總要去找找看的。”查爾斯歎了口氣,“現在也算戰時,他們敢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毫不掩飾地來大魚星系,總該知道一下他們的目的才是。”
“可是……”
見眾人還想再說些什麽,查爾斯微微一笑,擺了擺手:“無需多言,各位,還請做好最壞的打算。”
整個指揮部頓時沉默了下來。
查爾斯則重新帶上了他的單片眼鏡,不緊不慢地開口:“各位,請等我回來。在此之前,請各位繼續堅守在自己的職位上,穩定運行埃爾頓的一切事務。”
說完這句話,查爾斯站起身,拿起了一旁的手杖起身離開了會議室,留著會議室中剩余的人面面相覷。
另一邊,道先生離開後,對著身邊的助理說道:“安排齊懷待會兒到我辦公室等我。”
“是。”
……
與此同時,埃爾頓的居民區。
所有的人早已注意到了空氣層之外黝綠色戰艦。
“媽媽,那些是什麽啊。”一個小女孩稚嫩地聲音傳來。
“小艾乖,那……大概是想要暫時停靠在我們這邊的船隊吧。”女人的聲音似乎有些緊張。
因為她認出了那些戰艦之上的標志——一顆破碎的星球,周圍飄蕩著一些細碎的隕石。
那是代表著星盟之中的天蠍艦隊的標志。
下一刻,整個空間站內警報響徹起來。
“請所有聽到警報聲的民眾,就近前往防空港口。
重複,請所有聽到警報聲的民眾,就近前往防空港口。”
防空港口是所有空間站都會設立的一個臨時逃生區域。
伴隨著一聲聲的通知警報,所有群眾在原地愣了片刻,便立刻朝著就近的防空港口跑去,如同無數次所經歷的演習一般。
齊懷站在原地,看著空間站外的天蠍艦隊,一時間竟不知該去往哪裡。
作為一名戰士,他似乎應該立刻前往埃爾頓的軍事區域。
但作為一名剛被革職待命的罪人,他已經失去了前往軍事區的資格。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和其他人一樣去往逃生區域。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看去,是備注為“萬雅”的聯系人給他發過來的一條消息和一份文件。
還沒來得及細看,便又收到了另一條讓他眼前一亮的消息。
齊懷在看到那條消息的內容後,立刻向著中心的高塔處跑去。
……
齊懷敲響了道先生辦公室的門。
很快,道先生的助理打開了房門:“齊先生,您來了,請進。”
齊懷向辦公室內走去,卻並沒有找到道先生的蹤跡,於是他開口問道:“他找我有什麽事情。”
“具體的我並不知道,我只是負責將齊懷先生叫過來。”
助理禮貌地開口:“道先生現在正在安排埃爾頓艦隊的事情,應該很快就來了。”
聽到道先生的消息後,齊懷內心有些複雜地坐到了沙發上,沒有再開口說話。
見狀,道先生的助理也只是默默地端來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放到了齊懷的面前。
齊懷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杯茶水,沒有拿起。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齊懷和助理同時看去,只見一身軍裝的道先生已經走了進來。
“道先生,齊懷先生已經到了。”助理開口,接過了道先生遞來的高筒帽,放到了一旁的衣架上。
道先生對著助理輕點了一下頭,安排道:“嗯,你先去幫我看好那兩支艦隊,別讓他們擅自行動,尤其是那些新兵,沒我命令擅自行動的,回頭讓他們給我衝到最前線。”
“是。”助理答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在助理走後,道先生衝著齊懷笑了笑:“萬雅是不是和你說了些什麽。”
齊懷看著道先生,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多說什麽。
“果然她還是耐不住自己的性子。”道先生走了過去,坐在了齊懷的對面,柔聲問道,“還在怪我嗎?”
齊懷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低著頭。
見狀,道先生只是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聊這個話題:“既然萬雅已經和你說過了,那麽你應該明白,此刻的埃爾頓已經陷入了一個十分危險的境地。”
外面來的那支艦隊的代號是天蠍,是星盟軍中一支戰鬥力上乘的艦隊。”
“他們談判的目的是什麽?”齊懷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道先生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軍裝,緩緩開口:“目的是什麽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場所謂的談判一定無法進行下去。所以埃爾頓面臨的只能是最壞的結果。”
齊懷沉默著。
道先生繼續開口:“這次把你叫過來,是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齊懷眼神一亮。
道先生似乎知道齊懷心中所想,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是上戰場,是另外的任務,不過你依然可以考慮是否接受這個任務。”
聽到道先生這麽說,齊懷心中剛剛升起的激動又消散了一大半。
“老師,我……我不明白。”齊懷沉默了片刻,最後開口。
道先生看著齊懷,緩緩開口:“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向你解釋的,就像現在,我還是無法向你解釋你的疑惑。”
“但至少這個世上很多人都喜歡糊裡糊塗地活著。”
齊懷拿起了面前的茶杯,手指不自覺地揉搓著:“老師,我還是想為埃爾頓做一些事情。”
聽到齊懷的話,道先生站起身,朝著身後的書架走去:“來吧。”
齊懷聞言,趕忙跟了過去。
道先生站在書架前,拿下了幾本書。下一刻,一個暗格從書架的第二層彈了出來。
道先生彎腰,將暗格中的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一個不知名材質的銀白盒子。
道先生打開了盒子,示意齊懷向裡面看去。
齊懷上前一步,看清了盒子中的東西。
那是一個通體黝黑二階魔方,若隱若現的藍色粒子似乎在其中遊動。
“這是一份舊帝國遺留的數據,埃爾頓在一次探索活動中得到了這個東西,不過一直沒有交給聯邦,而是留下來選擇了自己研究。”道先生解釋道。
齊懷驚訝地看向那個魔方樣式的東西。
他聽說過舊帝國的故事,也知道聯邦似乎一直在尋找舊帝國遺留下的東西。
道先生鄭重地囑托道:“我希望你帶著它離開埃爾頓。”
“離開……埃爾頓?”齊懷似乎有些無法理解。
道先生嚴肅地看著齊懷:“我們無法接受一份舊帝國數據落入星盟的手中。當然,如果有可能,最好也不要讓聯邦知道你帶著一份舊帝國的數據從埃爾頓離開。”
“可是……”
“沒有可是,你是目前埃爾頓最適合完成這個任務的人。”道先生看向齊懷,“我信任你,埃爾頓也信任你,這是一個比守護埃爾頓還要重要的任務。”
聞言,齊懷默默地接過那不知名材質的盒子。
“辛苦你了,齊懷。”道先生看著齊懷,溫柔地開口,“去第三撤離點吧,我已經讓人在那裡安排了一艘飛船給你。”
齊懷懷著複雜的心情,點了點頭,轉身向著辦公室的門口走去。
“對了,齊懷,我那茶葉的味道……如何?”
齊懷停下了腳步,但卻沒有回頭:“老師的品味……一向很好。”
“那就好。”
“老師,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
“道先生,談判結束了。”戰爭指揮室內,助理將平板遞給了道先生,語氣中帶著一些難以置信,“結果……似乎並不好。”
“預料到了。”道先生沒有去看談判的詳細過程,只是默默地將它放到了一邊。
助理似乎無法平複自己的心情,接著將一個U盤遞給了道先生:“另外,道先生,這是埃爾頓兩支艦隊寫好的遺囑。”
“哼。 ”道先生輕輕一笑,“他們的家都在這裡了,立這個遺囑給誰看呢。”
話雖如此,但是道先生還是默默收好了這個U盤。
“聯系聯邦請求支援了嗎?”
“查爾斯負責人……他拒絕了這一提議……”
……
齊懷坐在埃爾頓給他準備的飛船裡,默默地打量著那個銀白色盒子。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振動。
齊懷深吸了一口氣,默默發動了飛船。
……
埃爾頓戰鬥指揮部。
道先生正嚴肅地盯著交戰的雙方軍隊。
有人透過屏幕,看到第三港口處一艘小型飛船飛離的港口。
“老道,你就這麽讓他走了啊。”
道先生聽著自己這位同僚的話,不由得向那邊看去。
沉默片刻,他開口道:“於公,我是他的老師,我信任他的能力。
於私,我是他的半個父親,我希望他能活下去。”
“那萬雅呢。”
“我向她提過這件事,險些我就只能躺著來到這個指揮室了。”道先生盡可能緩和著氛圍。
但隨後,他的心情還是沉重了下去。
“她和我說:生於戰爭,死於戰爭,這也許便是她的宿命。”
……
齊懷強忍著內心各種情緒的湧出,駕駛著飛船向著遠離戰場的地方飛去。
然而就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束激光衝著他的飛船射來。
同時,在銀色盒子中存放著的那個黑色魔方裡,藍色的流光愈發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