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結束了,而探險即將開始。
遠處,一個木質爬梯靠在牆上,這應該便是這個隧道的終點了。爬梯上邊還是一如既往的黑,在上去之前,我問銀川:“那等會就下來,你妹妹你第一件乾的事是什麽?”
銀川的臉怎燈光下溢出一絲微笑,像是想到了什麽黃粱美夢,張開雙臂笑著說:“給她個擁抱吧。”
擁抱,的確是個很好的禮物,簡單,卻又隆重。
出口是在一個儲物間內,裡邊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雜物,地面髒得無處落腳,看樣子很長時間沒有清理過了,難怪這個隧道一直沒有發現。但奇怪的是一上來我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味道,讓我感覺有些心神不寧的,可能是人生地不熟吧,我也怕麻煩銀川,就沒和他說了。
銀川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儲物間的門,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喊我們出來。外面的走廊一片漆黑,照明的工具這是非常罕見的蠟燭吊燈,火焰燃燒出來的火焰也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一種詭異的藍白色。四周靜悄悄的,給人一種身處鬼屋的感覺,牆壁,天花板,甚至說門都是烏黑的,見不到一絲色彩。
跟在銀川後邊,我感覺周圍的空間越來越暗,就像是整個世界在我眼睛裡褪色了一般,我抬眼看去,吊燈上的蠟燭依舊在穩定燃燒,但散發的光卻越發黯淡。我感覺不太對勁,想告訴銀川卻發現面前一片漆黑,哪裡還有紅七月和銀川的身影,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我大聲呼喚著銀川和紅七月,可是回應我的只有自己的回音。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幻境,用力的給了自己一巴掌,劇烈的疼痛打消了我的猜想,我這是在現實世界之中。在無盡的黑暗之中,我不敢輕舉妄動,遠遠的,好像看到一絲光亮,我舉起魔杖緩緩靠近,是一個白色的人型生物正抱著頭坐在那裡,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你,你好?”我試圖和它打個招呼,它沒回我,依舊在那裡坐著。我緩緩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涼涼的,滑滑的,像是冰雕一樣,但依舊沒有回應。
我病急亂投醫,想著這會不會是什麽神像之類的東西,於是往後退一步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準備跪下的時候,冰雕動了,嚇得我一激靈,趕緊再往後退一步,遠遠的觀望冰雕的動靜。
冰雕緩緩站起身,它全身都是雪白的,背後有一對白色大翅膀,臉上也是空白的,什麽都沒有。它轉動著頭好像正在看我,然後正筆直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感覺有些詭異,於是嘗試與他溝通,但它始終就是那副模樣看著我,我被它看的有些心慌,於是往其他地方走去,可我不管往哪走,這個冰雕就往哪看。
我有點害怕,背對著它拔腿就跑,直到跑到雙腿酸痛,我才敢停下來歇息一會,喘著粗氣往後一看,這家夥居然跟了過來,我無奈地往地上一坐,想看看它要幹嘛,它不動,就在那死死的看著我,似乎在執行什麽指令。
一陣清香傳來,我低頭一看,是那朵銀川塞給我的花。香味在白色的花瓣上像是有了靈魂,我突然想起,我這有可能是中了魂巫的幻境,於是拿出花準備吃掉,可一看到花我就難以下咽,不知道該怎麽入口,拿在手上不斷搗鼓,應該在什麽地方下口才會不讓我心裡邊會有所抵觸。
周圍突然變得亮了起來,我一看,原來是這個冰雕在發光,後邊的羽翼展開來,指著我手上的花,居然說出來話來:
“能,給,我,嗎?”
它的聲音如同機械一樣,斷斷續續而且沒有感情。我沒有多想,將手裡的花遞到它的面前,它僵硬的伸出手指,想要抓住這朵白花,背後卻突然襲來兩隻尖刺,直直的貫穿了它的胸膛,流出啦和我們一樣的鮮紅血液。
白色的冰雕在此刻失去了一切光芒,黑暗中走出來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家夥,臉上的面具上刻有鮮紅s的圖案,手裡拿著兩根鏈子,鏈子的盡頭,便是那還在浸潤著鮮血的尖刺。
冰雕看起來很痛苦,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而它後邊的黑衣人卻悠哉悠哉的收回手中的鏈子,很享受這種狩獵的過程。
“救,我。”
冰雕用顫抖的聲音向我求救著,它全身上下開始褪色,同時黑色像是侵染一般開始腐化它的身體。那黑衣家夥聽到了聲音,他也看到了我,將手上兩個尖刺收回,冰雕也在此刻失去了本身的潔白,變得和這個黑衣人一樣黯然。他拿著兩根鐵鏈向我靠近,鮮血跟著鐵鏈在漆黑的地上拖動,留下一行滲人的痕跡。
恐懼和慌張馬上就衝擊著我的靈魂,似乎是被壓製一般,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的感覺。我強忍著顫抖嘗試使用魔法,卻壓根沒有得到魔法的回應。黑衣人這是舉起了鐵鏈並在手上不斷旋轉著,這種感覺令我窒息,也顧不上什麽忌諱,將眼睛一閉,一口將那朵白花吞下,雖然它外邊很美,味道卻苦苦的,澀澀的,很是難吃。
再次睜眼,世界重新回到現實之中。幽暗的燈光之下,紅七月和銀川正站在我的面前緊張的看著我,銀川看到我醒了長舒了一口氣,留有余悸地說:“你可算是醒了,要不是你把花吃了,不然今天你可就要留在這了。”
我看著放在嘴邊的左手,原來剛剛我真的把那朵花吃了,但我還是不知道剛才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於是問:“我剛剛這是?”
“中了魂巫的幻術。”紅七月輕描淡寫地說,“誰叫你偏要裝清高不吃花呢,現在知道魂巫的厲害了吧。”
“那幻境我怎麽能和現實中的軀體聯動呢?”
“其實,那不能算是幻境,雖然它是看起來是虛假的,但他是真實的。”
他好像說了,又好像沒說,讓我聽的雲裡霧裡的,追問著:“所以,這個虛假的和真實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虛假的是幻境,真實的是靈魂。你之所以會進入幻境,是因為靈魂被魂巫一點一點衝擊,你的理智和神智也會越來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你就會進入靈魂視角,在這個視角中你用不了魔法,卻依舊能控制你的身體,除非你感受一些可以喚起神智和理智的東西,比如花或者火,等等,你才能從中醒過來。”
雖然醒了過來,但我還是留有余悸,從銀川那多拿了幾束花。牆上的燈火一直在不斷閃爍,像是在哭訴著什麽,剛才發生的一切現如今還在我的腦海裡回蕩,如果銀川說的是真的,那那個冰雕是誰的靈魂,而那個黑衣人又是誰的靈魂?
恍惚中,我又聽見了冰雕的那一聲“救我”,那聲音是恐懼的,是顫抖的,直擊心理深處。
是誰,在向我求救呢?
銀川輕車熟路地帶著我們來到了一大廳之中。空間之大,宛如宮殿一般,向上看去一眼望不到盡頭,像是山峰一般高聳,大廳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四個描述不出來外貿的雕像,和中心的一個巨大的骷髏頭,骷髏頭的兩個眼睛裡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仿佛隨時可能活過來一般。
巫師的城堡,一路上怎麽如此順利,我感覺不太對勁,於是問銀川:“怎麽一路上碰不到一個巫師?”
“巫師一般是夜晚才出來活動的,白天這個時候他們大部分還在睡覺呢。”
“不對呀,我記得我之前在城牆上看到有很多巫師的呀。”
“城牆上的不是巫師,他們只不過是巫師請過來幫看一下的普通人而已,只要你不是強行突破,一般是不會給發現的。”
我這時候才恍然大悟,我就說那些巫師為什麽不帶法杖,原來他們根本就不是巫師。
“那些被關起來的人呢?他們至少會發出聲音啊,人呢?”
“他們不在這,在下邊。”
“在下邊?”紅七月沒聽懂,“這不就是一層了嗎,哪來的下邊?”
“看到前面那個骷髏頭了嗎,那骷髏頭正是通往巫師地堡的入口,而他的東南西北四個雕像則是四個開關,只有四個開關同時啟動的時候這個骷髏頭入口才會打開。”
“那我們去哪裡找鑰匙去呢?”
“這些開關不是用鑰匙在打開的,東南西北四個雕像分別代表著血巫,魂巫,祭巫和黑魔法師,北邊那個黑魔法師雕像我可以打開,但其他三個就必須要找到其他三個巫師才能打開。”
“那你上次是怎麽進來的?”
銀川往走廊裡面指了一下:“白天的時候隨機進來抓三個,用他們的血液也是可以激活開關的,第一次來的時候我殺了三個。”說著銀川從腰帶另一邊拿出來一個袋子,“現在還有存貨呢,等時機到了就去開門。”
我感覺有些奇怪:“不是,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入口的進入方式的?”
“問的呀,隨機抓一個問問不就行了,住在這個城堡裡的都是一些地位比較低下的巫師,他們可比我們更加貪生怕死,只要你威脅他們肯定會回答的。”
“那你現在為什麽不去開門呢?”紅七月問。
銀川搖了搖頭:“雖然說這些五十都是白天休息晚上活動,但是底下戒備比上面森嚴的多,只有稱他們換班的時候進去才不會被發現,我上次就是因為沒有算好時間所以給他們逮住了。”
“那你有換班時間嗎?”
“這我還真有,第一次來的時候在下面打死個巫師,從他身上我還真搞到了一張時間表,上面寫著每晚九點的時候會進行一次換班,不過我沒有手表,每次在外邊算好時間再進去的,就是誤差比較大,不過你倆放心,有的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我在外面算的相當準時,應該是不會出錯的。”
特殊的開關,正確的情報,和一份憑空出現的值班表,我是越聽越蹊蹺,這怎麽那麽像釣魚呢?於是我勸阻道:“銀川,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你既然說了這外邊都是些低級的巫師,那他們怎麽會有裡邊的換班表呢?”
銀川也稀裡糊塗地:“不清楚,但是時間是對的,換表白就是真的。”
我還是覺得很怪,於是商議著:“要不,我們再商議商議再進去?”
“不行啊,時間來不及了,血緣石上雖然顯示銀白身體狀況還好,但我真害怕她會受到那些畜生的虐待啊。”
我不好再阻攔銀川,和他一起等待,而銀川一直在旁邊念念有詞,像是在念著咒語,我問他:“你在幹啥?”
“計時間啊,不然我怎麽知道什麽時候該進去啊。”
“誒,那你不早說,我有辦法。”我用魔杖召喚出了一個時間法陣,上面正在旋轉的天乾地支的法陣正是現在的時間,“我能看到時間,這是我們可以掐著點進去。”
銀川激動的看著我,眼中盡是感動,仿佛下一秒他就撲上來親我一口,他歡呼著:“誒嘛,我這會果然是沒看錯人,這樣一來潛入地堡就根本不在話下了,你太棒啦!來,咱兩抱一個!”
紅七月在一旁嫌棄的看著我兩,說道:“你們倆可以不要這麽肉麻嗎,我一個女的在一旁看著都惡心。”
銀川從他那要擁抱我的姿勢收了回去,撓了撓頭來緩解尷尬。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我們三回頭一看,是一個巫師正七扭八歪的向我們走了過來,臉上紅彤彤的,看樣子應該是喝了不少酒。
現在躲是肯定來不及了,只能期望這家夥酒喝多了,注意不到我們仨。但很顯然,即使酒喝多了,這個巫師立刻就發現我們不對勁,先是眯眯眼看著我們,手指在那裡比劃半天,我還以為他是糊塗了,誰知道下一秒它就從身後掏出來他的魔杖,指著我們就發動了咒語。
“血湧!”
這是個血巫,霎那間他的魔杖裡面先後湧出許多鮮紅色的魔力,匯聚成濤濤巨浪像我們席卷而來,我先是建成空間封鎖,防止這裡的動靜引起其它巫師注意,然後召喚出空間法陣抵擋這一次攻擊,巫師不虧是巫師,簡簡單單的一招就讓我倍感壓力,好在銀川和紅七月反映很是迅速,銀川化作一團影子飛速向著巫師移動,紅七月也拔出來她的那兩把流金彎刀向著巫師衝了過去。
巫師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將魔杖高高舉起,大聲喊起來咒語:“奧斯丁尼,嗜血近衛,!”
這一聲咒語喊出,地面上出現一個血紅色法陣,還閃爍著黑色的符文,緊接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士兵從法陣裡爬了出來,全身散發著紅色光芒,手裡拿著紅黑色長刀,一邊一個抵擋住了銀川和紅七月的進攻並和他們廝打在了一起。
巫師此後必然會有施法後搖,於是我抓住時間,將魔杖舉起,喊出來我的咒語:“雷鳴,閃擊。”
瞬間,我的魔杖就被強大的電流包裹,巫師雖然酒喝多了,但他也是知道這雷電的力量是多麽恐怖,眼看不妙,趕緊舉起魔杖開始反擊,兵器間的碰撞聲吞掉了他的咒語聲,只見諸多的紅色魔力開始從他的魔杖中迸發出來,匯聚成一個餓狼模樣的靈體向我衝了過來,我也趕緊將手裡的能量釋放出去。他是巫師,可我是時空魔法師,擁有兩大宇宙奧秘的魔法師,在兩股力量碰撞的一瞬間,那匹餓狼仿佛是瞬間融化一樣,頓時炸了開了,剩下的能量也是毫無例外的全都打在了巫師和他的魔杖身上。
他不可置信看著我,隨著魔杖的斷裂,他自己也跪倒在地, 召喚出來的那兩個近衛也灰飛煙滅。
巫師界有個傳統,就是一個巫師如果選擇與自己的魔杖綁在一起,那麽巫師受到傷害時優先是魔杖收到傷害,不過作為代價,一旦綁定的這個魔杖被摧毀,那麽與其綁定的巫師也將很快死亡。
紅七月和銀川也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只剩下巫師一個人在哪裡大口喘著粗氣,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
銀川拿著佩刀來到巫師的面前,直直的將刀插入巫師的胸口,巫師疼的哀嚎起來,銀川冷冷的說:“跟我們說點情報吧,反正你也快死了,你也不想你在臨死之前收到這麽大的痛苦吧。”
巫師口吐獻血,瞪大了眼睛看著銀川,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猖狂,仿佛他根本沒把銀川當回事,笑聲一直在我的空間封鎖內回蕩,刺痛著我的耳膜,動蕩在我的內心。
“你以為我們巫師就是那種怕死的人嗎?錯!我們既然選擇當了巫師,便是執意與世界為敵,我們是惡的代表,對於死亡我們都已經司空見慣了,反正我這輩子惡事乾盡了,殺了我,我就不用去贖罪了,來啊,殺了我!”
巫師癲狂的語氣驚到了銀川,銀川聽著巫師剛才的那番話打了個寒戰,巫師見銀川遲遲不肯動手於是抓住銀川的佩刀,對著自己捅了下去。
獻血潤濕了巫師的衣服,染紅了銀川的刀尖,而巫師卻像勝利者般狂妄地看著銀川,擠出一副恐怖的笑臉,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來最後一句話:
“銀川,你不過是本的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而已,準備面對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