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好事情後,明赫並從福利院回到了別院,到家的時候,已過午時。
幫忙打理家務做飯的張嬸已經回來了,看見明赫,非常開心,少爺雖然不經常回來,但是對他們這些傭人一直非常好。
“少爺您怎麽瘦了,臉色這麽蒼白,看來這傷啊,還沒有恢復好。我給您做好吃的,好好補補。”張嬸心疼地說道。
“不用麻煩了,張嬸。中午你們吃什麽,有什麽剩的,給我來點就好。”
“那我給你煮點面條,打兩個蛋吧。”
“謝謝李嬸。做好面,幫我把藥煎好,送到我房間。”
李嬸應聲就去廚房忙活了。
明赫躺在沙發上,想著他如今已是加入共產黨陣營,自己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第二步便是如何打入國民政府內部了……是該回家了。
明赫叫來了管家,遞給了他一個單子,說道:“你替我回家通知爺爺一聲,我明日一早就回去看望他老人家。另外幫我按照這個單子上列的,給爺爺,叔叔,嬸子,還有弟弟妹妹們都備份禮物。”
明赫吃了飯,又喝了藥,把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又思慮了一遍,便去休息了。他需要它盡快恢復到最佳狀態,在這亂世還沒被扶正之前,他不允許自己的身體拖後腿。
“當、當、當、當”樓下的客廳敲響了四下,明赫從睡夢中醒來。吃了藥,又睡足了覺,覺得整個人又重獲新生一般。時間剛剛好,該去學校了。
明赫一人驅車來到中央大學附近,停了車,摘了手表,簡單化了個妝,戴了一頂學生愛戴的深藍色窄簷鴨舌帽,一副黑色圓形眼鏡,背著書包,又在附近的商鋪買了套學生裝穿上,手裡拿著書,連眼神都變得清澈單純起來,妥妥一個在讀的大學生模樣。
他來到附近的報亭把能買到的報紙都買了,快速瀏覽了所有內容,女大學被害事情輿論被壓了下去,只有一則警察院的通告,大意是說,此女系金陵女子大學大二學生,不知何故去三元巷附近,凶手系流民,已被捕,正在審訊之中,不日應可知結果,且已通知親屬來處理後事芸芸。
此時正是學生晚餐時間,校園門口出入的學生很多。明赫混在人群中,輕松便進入了校園內。
校園裡到處都是洋溢著青春活力的臉,他們會陸續在中國的未來粉墨登場,引領著歷史或被歷史裹挾著,亂世出英雄,英雄出少年,少年血氣方剛,一腔純粹熱血,然經世事者,還有幾人能持初心不變。
明赫的年紀其實跟他們不差多少,但不知為什麽看著這些臉上稚氣未脫的學生,竟生出了悲天憫人的情感來。如若盛世,這些學生大部分只要選擇自己熱愛的專業,好好讀書,心無旁騖,畢業找份相關事業,做自己熱愛的,歲月靜好;然而戰爭隨時能打破這一切,今日無憂少年,明日也許痛失親友,後日喪失家園,如此陰極之世,哪有永恆淨土,哪能置身事外,都在被迫成長。
太多不該他們承受的,很快就要被迫面對,如果犧牲自己可以扶正這一切,他願意,倒不是自己多麽偉大無私,而是受了不能受之痛,見了極惡之惡,才不忍他人同受之,如果要下地獄,一人足矣。世道不正,何以安生。
校園很大,種植了很多蒼天大樹,晚霞灑在校園裡,很是溫暖。明赫深吸了口氣,覺得有種歲月靜好的幸福感。
路上不時遇到三三兩兩的學生,很多人都在討論著女學生被害的事情,有人認為是個陰謀,有人相信政府,畢竟沒有充足的證據,況且以前也出現過地痞流氓搶劫欺凌女學生事件,所以在校園間倒也沒有引起較大的軒然大波,看來國民黨此次的公關做的很好。
跟著路邊的指示牌,不久便找到圖書館,這是東方辰給的線索的第一站。此時大部分學生都去吃飯了,來圖書館的人並不多,附近也沒幾個人。
“如果是單日子,找到圖書館後面那顆最大的雪松,這顆雪松用青石砌了一圈花壇。”明赫拿著書,在圖書館後面一邊走著一邊看著書,很快便發現了這顆枝繁葉茂的大雪松。
“在東邊一個最長樹杈下面的花壇坐下,扒開松針落葉,花壇內側,有塊石頭是松動的,把要傳的信息放進去。”
明赫依著指示,在正確的位置坐下。 抬頭活動一下頸脖,發現這個地方選的非常巧妙,從周圍的高處都無法看見這個角落,不是被高大的雪松樹給擋了,就是對著的牆面沒有窗戶。
明赫活動了幾下,低著頭繼續看著書,閉著眼睛,仔細聆聽周圍的聲音,發現並沒有可疑的聲音後,伸手扒拉起裡面的石頭,不一會確實找到那塊松動石頭。
“拔出石頭,南側有個孔洞,把信放進去。”
明赫把用油紙包裹好的信放了進去,快速恢復了原狀。此時遠處傳來幾個學生激烈的辯論之聲,大意是資本主義的君主與共和兩個政體誰優誰劣的問題,聽著他們激情豪邁的辯論聲音由遠及近,明赫笑了,青蔥歲月,一腔抱負,無所畏懼,是好事,哪怕現實會把大部分人的棱角磨平,但總有一部分人可以在崢嶸歲月裡,把這棵抱負的種子,用汗用血,澆灌茁壯成長。聲音已經遠去,明赫起身收起書本,離開了學校。
“學校女生宿舍對面的馬路,有幾排兩層樓的居民區,也有不少學生租住在裡面。去五幢201室,面向宿舍樓那邊的窗戶,窗簾現在應該是打開的,你去把它合上,每次窗簾狀態的改變,就代表有信息傳遞了。她看見會去指定的地方取信息的。”
明赫按照東方辰的指示,假裝尋找房子的租客,在附近轉了一圈,並無可疑人員在此活動,看來這個聯絡點並未被監視。
他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裡面放置了很多布匹紗線棉花,看著倒像哪個裁縫店的倉庫了,明赫沒有過多停留,合上那藏青色印花窗簾,快速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