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毛文龍的拜帖又準時送過來,袁成玉朝著何可綱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讓毛文龍過來了。
此時的何可綱顯得十分著急,眼見毛文龍的拜帖已經送來,畢自肅還未到場,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毛文龍等的時間太久。他朝著門外張望著,慌張的催促道,“這畢大人怎麽還沒有過來,你們快去請一下。”
說話間,他朝著門口的將士擺了擺手,還未等將士走出去,便被袁成玉喚了回來,“不等了,畢大人乏了!”
“我尼瑪!”何可綱真想罵出聲來,一樣的借口用了四天。
原本何可綱以為袁成玉等了這麽多天是為了等畢自肅來鎮場。
畢竟他對外宣傳袁督師親自登臨雙島,毛文龍也是這樣以為的,若是袁督師不在,還被晾了這麽多天,這要如何收場。
畢自肅到來,何可綱還睡了個好覺,畢竟畢自肅是戶部尚書正二品,無論是官職還是專業對口,對於這次軍餉交割都是非常好的身份。
就算是袁崇煥不在也沒有關系,戶部尚書壓陣,誰也說不出什麽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畢自肅竟然也乏了,‘真是乏的好啊’,何可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真是覺得自己倒了大霉,怎麽帶著這兩個人出來,尤其是袁成玉,當初怎麽就能被他忽悠了。
若是按照這樣的走勢發展,袁成玉承諾給自己的,還能實現嗎?
他不會早亡吧!
何可綱看著袁成玉的眼神盡是擔憂之色,隨著袁成玉說完這句話後,傳遞消息的士兵看了看何可綱,見後者點頭,那人才將消息傳遞出去。
毛文龍終於在第四日帶著身後的兄弟們朝著袁督師的營帳走來。
縱然心中有百般憤懣,可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現出來,尤其是毛文龍,正努力的讓自己笑得自然些。
他身後那幾個兄弟雖有疲憊之色,但每個人又精氣神十足,雖然身子被掏空,卻一點也不累。
當幾個人走到營帳門口的時,為首的毛文龍停下腳步,轉過身讓身後的毛承祿看了看著裝是否整齊,頭頂的帽子是否端正,甚至還微微的側了側臉,一副十分小心謹慎的樣子。
後者認真的幫著他整理衣服後,毛文龍才挺身走了進去,臉上已經笑僵的肌肉抖了抖,隨後便傳來笑哈哈的聲音。
“東江島守將毛文龍拜見袁……”
毛文龍話還沒與說完,掀開簾子走進營帳後,發現正座之上並沒有袁崇煥的身影,此時不房間內的人不多,也沒有人迎接上來,他目光快速掃過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並未得見。
隨著毛文龍走進營帳後,他身後的將士也跟著走了進來。
毛承祿就在毛文龍的身後,看著袁崇煥並未在房間之內,瞧著站在一旁的何可綱問道,“何兄,督師大人何在啊?”
何可綱聽著毛承祿的詢問,並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朝著毛文龍作揖客氣寒暄道,“毛將軍辛苦了,不知道這幾日休息的怎樣啊?”
毛文龍此時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見何可綱客氣問候,自然沒有直接駁了對方面子,臉上的笑容雖然僵硬,還是笑呵呵的回答道,“好,這雙島可要比東江島富饒不少,十分愜意。”
毛文龍說出的話雖然帶著恭維之意,可他說的是事實。
雙島雖然資源貧瘠,若是和東江島相比的話,還是要好上很多,無論是生產還是生活,都要強上不少,看毛文龍身後那幾人滿面紅光的樣子就知道了。
但在場的人都十分清楚,縱然東江島資源貧瘠,但是毛文龍可是富饒一方的島主。
他能過得不好嗎?
他說這句話無非就是哭窮罷了,畢竟假報戰功,騙取軍餉,才是毛文龍擅長的事情。
何可綱本來還想尋找些可以寒暄的話題,卻聽見毛文龍朝著袁崇煥的座位處看了看,再一次詢問道,“何中軍,督師大人這是……?”
毛文龍與毛承祿的話有很大的區別,一個是‘何兄’一個是‘何中軍’。
毛文龍本身就比何可綱的官級要高,一句何中軍讓他沒有辦法再回避這個問題。
可他要如何回答,他也不知道袁督師現在身在何處啊。
此時犯難的何可綱轉過身朝著身後的袁成玉尋求幫助。
隨著何可綱轉身的瞬間,房間內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袁成玉的身上。
此時只見袁成玉微笑著,淡定的,目光毫不避諱的直視著毛文龍。
後者這才將注意力放在這個少年的身上,不過隨之產生疑問。
“這是誰?”
袁成玉的年紀太小了些,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和他們這些混跡官場或者江湖的人相比,那張處事未深的臉顯得十分稚嫩。
身材修長,面容清秀,眉宇之間透出一種獨特的氣質。他的眼睛明亮如星,微笑的模樣讓眼睛呈現些弧度,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堅定,給人一種堅毅不屈的感覺。
他衣著簡潔而得體,一襲青衫,腰間系著一條白色的腰帶,顯得既樸素又大方,未穿鎧甲,未著官服,倒是在整個房間內顯得十分脫俗。
毛文龍進來之時就見到此人,只是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一個少年而已,總是不那麽引人注意。
但隨著何可綱轉身的時候,他終於發現,原來屋裡最大的決策者,竟然是這個少年。
王爺?
未曾聽聞朝中有這般年紀的王爺。
欽差?
也沒有聽說這次派遣欽差過來。
毛文龍思索片刻後,竟然直接朝著袁成玉的位置走了上去。
拱手作揖,面帶微笑,“在下東江島守將毛文龍,不知少年大人是……?”
此時面帶微笑的袁成玉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作揖行禮的毛文龍,袁成玉急忙回禮,“毛將軍客氣了,我可並非什麽大人,小侄是袁督師之子,袁成玉。”
“啊?”毛文龍懸浮在空中的手沒有放下來,聽到這句話後,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總覺得自己聽錯了一般。
“誰!”僵硬片刻後,毛文龍還是像沒有反應過來一樣,轉頭看向身邊的何可綱,不過此時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