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對早課內容完全不感興趣,加上站在石台上授課的,又是柴光這種教學風格死板無趣、還跟自己有點過節的選手。
因此,這節早課對高遠來說,就顯得格外漫長。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他才終於看到一個身穿內院練功服的壯碩青年,從二進院的方向走了出來。
後者緩步來到拳館大門口,逐一拉開上鎖的門閂,將兩扇沉重的大門依次向內拉開。
遠遠的看到這一幕,已經昏昏欲睡了許久的高遠頓時精神一震——
赤焰拳館每天的開門時間是巳時正刻。
既然拳館大門開了,那麽距離早課結束,就只剩下最後一刻鍾了!
‘終於快結束了!’
高遠微微坐直身體,在心裡無聲感歎。
‘既然負責這一輪授課的是柴光,那後面這十四天的早課,我就不用過來了。’
‘嗯,待會兒就跟沈松源說一下。’
‘就說這幾天被人騷擾的不勝其煩,後面這半個月的拳法對練,先從拳館改到他們家裡進行。’
‘正好我現在基本都住西城區,與沈家大院隻隔著一條街。’
‘以後不來拳館的話,每天也能省下不少趕路的時間。’
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子,高遠在心裡暗暗做著決定。
卻不想對面石台上的柴光,在把整套赤焰拳的招式逐一拆解完畢後。
突然話鋒一轉的表示,空口解說不利於理解拳法真意。
想要從在場的學員中,找一個拳法造詣較深的人與他配合,通過對練切磋的方式,來向大家演示赤焰拳在實戰中的具體發力技巧。
並在裝模作樣的征詢了距離最近的幾個學員後,最終把目光轉向了角落處的高遠:
“高師弟,既然大家都很認可你的拳法造詣,那麽就請你上來跟我搭手演練一下吧。”
看著高遠臉上愕然的神情,柴光和善一笑,看不出半點煙火氣的道。
聽了他的話,高遠在意外之余,眉頭頓時微微蹙起。
他哪怕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出柴光的肚子裡沒憋什麽好屁。
但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
‘難道是想在切磋中將我輕松擊潰,讓我在人前顏面掃地?’
須臾之間,高遠想到了一種可能。
但這個念頭只是在他心中一閃,便直接被理智排除掉了。
‘應該不會!’
‘畢竟,柴光是有著通意境外功的開筋後期武者。’
‘而我在外人眼裡,只有外功達到了通力境,在內法方面,更是連第一次氣血質變都還沒有完成。’
‘如此懸殊的實力對比,哪怕我在切磋中連一個照面都沒有接下來。’
‘外人知道後,也只會罵柴光以大欺小,而不會對我的實力產生多少懷疑!’
‘既然如此,難道是想要公報私仇?’
‘那更不可能!’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我就算站著不動,你還敢把我打成重傷不成?’
一時之間,高遠腦海中思緒飛轉,有些看不懂柴光這麽做的動機。
見高遠既沒有起身上台,也沒有出聲回應,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
柴光心裡一樂,隻覺連日來的鬱悶都紓解了不少。
找高遠切磋赤焰拳法,並非他臨時起意,而是有意為之。
至於緣由,當然不是為了所謂更好的演示拳法技巧。
主要是因為今天已經是臘月初一,眼看就快到年底了。
按照赤焰拳館的慣例,在每年的最後一個月,都會從外院學員中,篩選出一批家世普通、但資質相對出眾的學員,在修煉資源上予以照拂。
如果能因此在後續修煉中嶄露頭角,便作為拳館的後備力量,並根據其修煉進度,逐步吸納進入內院。
這個慣例,在赤焰拳館的歷史上由來已久。
且在拳館發展壯大的過程中,也起到了舉足輕重的影響。
別的不說,光是在拳館內院如今的五十四個弟子中。
包括柴光自己在內,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是通過這種二次篩選的方式,才得以從普通學員中脫穎而出的。
而在昨天下午,首席師兄方宏已經召集了在家的所有內院弟子,代師轉達了這條發掘後進的命令。
而最近幾天風頭正勁的高遠,自然被納入了遴選范圍,不日就會有專人對其資格進行審查。
身為過來人,柴光自然清楚這種拳館層面的資源傾斜,對囊中羞澀的普通學員的重大意義。
也正是因為深有體會,他才更加不想讓這種足以改變人生的大便宜,落到高遠頭上。
早年受家境所累,導致武道修煉的黃金時間被虛耗數年的經歷,一直是柴光心中的隱痛。
因此,當他看到家世同樣普通、但悟性卻相當出眾的高遠時,就會想到當年同樣境遇囧困的自己。
哪怕經過多年努力,他已然掙扎出頭。
但在看到高遠這樣的底層冒尖時,他還是會忍不住的上去踩上一腳。
更何況在兩人之間,還有著不小的過節。
因此,當首席師兄方宏代師傳令後,柴光便主動以即將輪值授課的名義,申請接過了考察高遠的差事。
而通過搭手對練確定修煉進度,就是既定的考核流程之一。
這種事情,柴光已經成功了兩次,可以說是得心應手。
畢竟,像高遠這種醫館出身的學員,於武道這一塊能有多大見識?
待會兒他隻消在切磋中稍下重手,就能把他弄的灰頭土臉。
等回去向首席師兄複命時,只需在描述方式上稍加潤色。
配合當初師父辛雷對高遠內法資質平庸的判斷,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輕輕松松就能把這件事情攪黃!
一念至此,柴光的心情愈加愉快。
他衝著高遠再次和煦一笑的寬慰道:
“高師弟放心,切磋過程中,我最多只會用一成力!”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也可以佩戴護具。”
說到這裡,柴光的語氣一頓,見高遠還是沒有回應,於是故作不悅的繼續道:
“怎麽,莫非高師弟是對我有所成見,不屑與我搭手?”
“還是擔心在場的師兄弟們,從你我二人的對練中有所感悟,以後會搶了你高師弟的風頭啊?”
聽了柴光這不加掩飾的挑撥之語,高遠的眉頭一挑,臉上卻不見半點怒意。
雖然不知道柴光的葫蘆裡,究竟裝著什麽藥。
但對自己實力的自信,還是讓他心裡底氣十足。
‘哼,你最好只是為了演示拳法,而不是在動什麽歪心思。’
‘否則隻用一成力的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我倒要看看你等下拿什麽收場!’
心念轉動間,高遠眉頭一展的露出一抹笑意道:
“柴師兄說的哪裡話。”
“既然師兄不吝指點,那小弟自然求之不得,定當奉陪到底!”
說話之間,高遠起身離開座位。
來到不遠處的另一處較矮的石台旁邊,拿起其上堆放的護具一一穿戴在身上。
隨後才返身來到柴光所在的石台,在其身前兩米外站定。
只見他神態自若的朝著後者略一抱拳,意有所指的道:
“還請師兄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