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大陸。
偏遠的東部山區。
凌晨,沙沙的細小雨絲中。
哢嚓!
突然的一聲驚雷炸響。
轟隆!
緊跟著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整個朱寨子村都在晃動之中。
牆倒瓦落,玻璃震碎,狗咬雞跳。
村民從睡夢中驚醒,全然嚇懵了。
誰也不知道是怎回事。
初步懷疑,是地震。
那家夥,真是老的啊啊叫,小的哇哇哭,有光腳沒穿鞋的,有穿鞋沒穿褲子的,全都跑到街上來了。
誰不怕地震給壓裡頭啊?
老朱家是村裡一大戶,那家夥跑的最歡。
因為他們家的房子蓋得最高,最好,都是真材實料。
可那玩意越結實,它越不抗震啊。
村長朱梁山還安慰大夥呢:“大家不要怕!不要慌!我剛和城裡通了電話,地震台沒有監測到有地震發生。大家鎮定一些,等城裡進一步通知即可!”
他說的城裡,是指管轄朱寨子村等幾十個村落的槐花城。
槐花城等近百個大大小小的城市歸屬東城管理。
神龍大陸共分東城,南城,西城,北城四大城。
朱梁山的幾個同姓兄弟出來幫忙維持秩序。
他們生了幾堆柴火讓大家烤,又安了幾個應急帳篷,讓婦女兒童先進去待著。
村民們漸漸地安定下來。
“胡三!胡三!”
朱梁山突然想到了什麽,大聲叫喚著。
幾個村民跑著去喊胡三。
胡三家住在村西頭第一家,和村裡的住戶間隔著幾十米遠。
他也聽見巨響了,但是沒當一回事。
天塌了,還有大個兒頂著呢。
他聽見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跑出家門問:“幹什麽呀?”
村民向他招手:“村長找你呢,你趕緊過去。”
胡三一瘸一拐地跑來見朱梁山:“村長。”
“胡三。”
朱梁山瞅著滿臉黑胡子,傻不拉嘰的胡三:“我聽這響聲,好像是從朱家山上傳過來的。你是守村人,你上山去看看吧。”
“哎。”
胡三順從地點頭答應:“我回家取條繩子就上山。”
村民們都知道,胡三雖然腿腳不好,但是有些功夫。
他只要有一條繩子在手,在陡峭的朱家山上來回,從來沒遇到什麽危險。
有時,甚至還能捕捉回來一隻野豬,野麅子什麽的。
這人唯一不好的,就是好色。
村裡的好看女人,幾乎都被他調戲過。
他那條腿,就是因為睡了朱家的女人,被朱梁山下令打瘸的。
朱梁山如果不是打瘸了他的腿,還打了他幾十鞭子。
朱寨子村裡有幾個男人都要殺了他,或者送他去坐牢。
所以,胡三還是感念朱梁山的。
村裡有什麽大事小情,髒活累活,都是胡三跑前跑後的去幹。
天色漸漸明亮。
雨也變得更加細小,像風吹來的煙霧。
有些膽大的村民,開始返回住房裡。
怕啥呀,該死的活不了,該活的死不了。
有些惜命的,還堅持不肯回去。
都跑出來了,還回去?萬一震倒了房子,壓死在裡面,那可多冤啊?
朱梁山安排人做飯做菜,他和一幫兄弟在火堆旁閑聊著。
人家朱梁山閑聊和別人閑聊也不一樣。
別人都是田間地頭,張家長,李家短的。
人家用詞吐字方面,那都是宏觀調控啊,經濟政策啊,你一聽就有水平,那是一村之長,一方大哥說的話。
大家吃完了飯,正在收拾碗筷呢,胡三一瘸一拐地回來了。
他灰頭土臉,雨水濕衣的,腰裡纏著條綠色的,挺結實的那種繩子,懷裡抱著一個破布包裹的嬰兒。
“怎麽有個孩子?”
村民們紛紛圍過來觀看。
“在墳地裡撿的。”
胡三傻呵呵地笑。
“啊!”
有人看清了那嬰兒的樣子,驚叫著散開。
“醜是醜了點,不至於嚇跑吧?”
胡三嘟囔著。
朱梁山過來打量著那個一身黑毛,面部通紅,緊閉著雙眼,雙手交叉緊握的嬰兒:“這是誰家扔的怪胎,怕是得了什麽絕症,你把他扔回墳地吧。”
胡三目光柔和地瞅著懷裡的孩子,心裡有說不出的喜愛:“他靠著我呢。我要養著他,讓他做我的兒子。”
朱梁山:“你抱著他,他能不靠著你嗎?他要是有什麽病,你有銀幣給他治嗎?”
胡三摟緊嬰兒,顯然是舍不得放棄。
朱梁山靠近胡三,低聲問:“山上沒有什麽異常吧?”
胡三低聲回答:“南坡墳地裡塌下去一個洞,挺深的。好像是一個雷打下來,附近樹木都烤焦了。”
“洞?”
朱梁山眼神疑惑,心裡考慮著要不要向城裡報告。
胡三:“村長,我要辦領養手續,給這孩子上戶口。”
朱梁山表情淡漠:“你先養活了他再說。”
胡三笑了:“怎麽養不活?他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胡小三。可是這孩子的手怎麽合在一起?我也不敢太用力掰。”
朱梁山:“他是殘疾孩子,是定型了的。就怕他內髒也胡亂合在一起。你這是放著消停不消停,撿回來個糟心的貨。”
“沒事。”
胡三看著懷裡的胡小三偷偷睜開的水汪汪大眼睛,越發的愛不釋手。
朱梁山低聲叮囑:“胡三,墳地塌個洞的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說。我上山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再決定接下來的步驟。”
“嗯。”
胡三答應著, 抱著嬰兒向自己的家走去。
胡三的家,是三間土坯瓦片的舊房子。
這個房子原先是守村人老黃頭住的,老黃頭死了,就歸胡三所有了。
胡三將胡小三放在熱乎炕頭上,笑呵呵地去外屋地的鐵鍋裡盛了一碗熱乎乎的肉湯。
他吹得熱湯變得不涼不熱,喂了胡小三幾口。
哪知胡小三喝了幾口之後,哇地噦了出來。
胡三被噦了一衣襟。
正當他手忙腳亂的時候,醜大嬸提著半袋奶粉走了進來。
醜大嬸雖然長得醜,但是她人心善良:“胡三!那能喂孩子嗎?你快去衝奶粉,我來看看這個孩子有多怪。”
胡三笑呵呵地去燒水衝奶粉。
“哎呦,哎呦!你是隻猴子嗎?我的天哪。”
醜大嬸抱起胡小三打量著。
胡小三的紅通通臉蛋上,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哎呦,你不嫌我醜,我也不嫌你怪,咱們娘倆還真是有緣呢。”
醜大嬸搖晃身體哄著胡小三:“這不嘛,我閨女的丫頭也是剛生下來,今天回城裡了。剩下這半袋奶粉,就給你家孩子吃吧。等過幾天,他們回來,我讓他們多帶些奶粉。有他們孩子吃的,就有你家孩子吃的。”
“醜大嬸,謝謝你。”
胡三的目光流露著感激。
醜大嬸:“謝啥?你醜大嬸我人長得醜,心裡明鏡似的。誰好誰壞,我分得清楚。要不,我也不會幫著你。”
她掰弄著胡小三的手:“可是,這孩子的小手是怎麽回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