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兩歲那年的冬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雪,我跟著母親長途跋涉,來到了一個偏遠的小村子。
抵達村子時,天還沒亮。
母親扣響了外婆家的門,那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小院子,大量紙殼箱之類的垃圾堆在院子裡,散發著一股很濃的臭味。
門開了,裡面走出了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婆婆,那是我的外婆。
母親看見外婆之後就拉著我一塊跪下了,外婆什麽也沒說,只是拉著我們走進了那個小院子。
那天,街坊鄰居都裹著棉衣探頭張望著,他們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那年的冬天,雪很大。
我看著母親跳進了冰冷的河水裡,而後睡進了那個黑漆漆的盒子了。
外婆抱著我哭了很久很久,我懵懵懂懂,不知道那隻手噩夢的開始。
我長大了,我是個懦弱自卑的人。
他們說我是個孤兒,校園霸凌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漸漸地,我學會了縮著頭生活。
後來,我見到了他,他是個轉校生,他是單親家庭,所以,他和我一樣收到了霸凌。
不過,和我不同,他打了那群家夥一頓,他是個傻瓜,帶著我一起反抗。
或許是同病相憐,他將我抱起來,漸漸地,我抬起來腦袋。
……
我叫魏夢雯,一個普通的二本畢業生,也是一所私立醫院裡的小護士。
我對他一見鍾情,相識,結婚,我們還有了一個孩子。
我們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掙著不多不少的錢。
我們都以為可以陪對方走完一生。
我們看著夕陽,談過去,談未來,想象著未來兩個老的不能再老的家夥攜手共看夕陽……
後來,他病了……
我見到了一個非僧非道的人,他說可以讓他回來。
那個人招回了他的魂魄。
一次噩耗後,是另一片噩夢的開始……
我又一次見到了他,我們一如既往的生活,不過,我碰不到他,他感覺不到我。
“我想再抱抱他。”
“可以……”
……
我殺人了,殺了一個和我長的很像的人,還殺了我的孩子。
那個人說什麽,生死之事有違天道,需以所親之人三魂七魄為引,還需以生辰八字相似之人替命假死。
重逢的代價是什麽?
是離別……
二十年來,我利用我的孩子殺了很多的人。
我將屍體給了那個人,他會在幾天內給我一具會動的人體模型。
有時會將屍體反回來,讓我保存好,他說這是必要的準備,最後能存下完整的一具就行了。
二十年後,我離成功只差了一步,只要,只要再給我幾天時間!
“開門!查水表!”
而後功虧一簣。
我孤注一擲,做了最後的嘗試。
砰!衪炸開了……
然後,我失敗了……
恍惚間,我又看見了那個人,他給了我一個面具。
“我還有機會!”
……
“開門!查水表!”
“開門!查水表!”
“開門!查水表!”
……
我失敗了無數次,不過,我同樣有無限的機會!
“這一次還是沒能攔住你啊,不過不重要了……”
因為,這次我準備好了一切!
這一次的結果與之前不同……
噗呲!
他回來了,我如願以償的抱住了他……
…………………………
醫院內,吳恩問跑了出去,沒能看見之後的一切。
巨大的肉球中爬出了一具屍體,他緊緊的抱住了魏夢雯“我回來了……”
可惜,魏夢雯已經失去了意識,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
那個人說,祭品和死者冥冥之中綁定在了一起,死者回魂,祭品便會立刻離去,永生永世不如輪回。
我心軟了,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不能看著他當祭品……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二十年?四十年?我不記得了……我放棄了一切,只為了這一天的到來……
我重新抱住了你,可惜,我們依然不能攜手共看夕陽,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