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對面的楚天此刻不但沒有防備,反倒是把眼睛閉了起來,任由陸凌雲往自己這邊衝過來。
搞什麽?
見到楚天這番動作,陸凌雲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他速度卻是不減,宛如一支迅捷的弓箭,轉瞬便來到了楚天跟前。
原地,楚天手持青鋒,仍舊輕閉雙眼,一動不動,就像一個木頭雕像一樣,沒有半點氣息。
還不動?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陸凌雲眼神一凌,手中滄瀾劍直斬楚天胸前,長劍所過之處,輕輕蕩起一陣漣漪。
此乃玄劍天性,凌波。
閉上眼的楚天靜靜地感受著身旁的變化,心中有些震驚。
這漣漪自然不是真正的水波,而是由空間的晃動而形成的波紋,看起來一環接著一環,才讓人有了這種似真實幻的錯覺。
這柄劍,居然能調動空間?
震驚之余,楚天回過神,面對著眼前的劍刃,他直接一劍迎上。
然而,在兩柄劍的劍刃剛接觸的一瞬間,楚天的臉色倒是變了變。
他睜開雙眼,看著手中的青鋒,有些不敢置信。
因為剛才他全力一劍的力量居然被化去了至少六成!
這是什麽概念,被削弱了近乎一半!
與此同時,他對面的陸凌雲臉上也寫滿了吃驚,他甩了甩自己被震得發麻的右手,眼神中充滿了謹慎之意.
這力氣,大得恐怖!
對方居然能在與滄瀾劍硬抗的情況下把自己震的手臂發麻,他可以說,他已經很久沒遇到過這種對手了。
上一個,還是他爹呢。
他爹可是靈悟境強者,差一步就要步入靈境的存在!
他握緊手中的劍,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個身形瘦弱的少年,滿臉的驚愕不已。
他真的不敢相信如此強大的力量存在於眼前這樣一個身形瘦小的少年身上。
難道他真的是妖孽不成?
他心中冷汗直冒。
楚天抬起手臂,用長劍對他抬了抬,“來,繼續。”
陸凌雲此時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傲氣,但他此刻也不能選擇退縮。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隨即一劍刺出,直衝楚天面門。
楚天對於這一招並沒有選擇硬接,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接。
所以他身子一扭,很自然的就躲過了這一劍。
然後他隨手就是一劍揮出,手中青鋒呼嘯,向著陸凌雲脖頸砍去。
後者臉色大變,連忙持劍一橫,這一次滄瀾劍並沒有展現出它應有的特性,因為下一刻陸凌雲身子踉蹌,直接被這一劍的余力震得倒退數丈。
他堪堪穩住身子,把劍往台上就是一丟。
“我打不過。”他有些垂頭喪氣地說了一句,語氣中並沒有憤怒,卻含著滿滿的無奈。
力氣這麽大,怎麽打嘛?
真是欺負人。
言罷,他轉身離去,一個人走向遠處,漸漸的消失不見。
而之前他身後的那群跟班,此時也目瞪口呆地望著台上,張著嘴巴老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秒殺!
雖然只是僅僅兩招,但台下習武多年的他們自然也是看出了二者實力的差別的。
再打下去,沒有意義。
楚天看了一眼滄瀾劍,對著一旁還在摳鼻子的王擎山努了努嘴,然後揮了揮自己手中的青鋒,一臉得意地笑道:
“老頭那劍歸你,這劍就當您送給我的見面禮了,哈哈。”
說完他轉身就跑,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視野之中。
眾人:“……”
這會兒發生的事,怎麽跟鬧著玩一樣?
大家都迷迷糊糊的,好像剛做了一場夢一樣。
王擎山並沒有去追楚天,因為他早就料到後者會打著青鋒的主意,所以他這次來的目的其實是這一柄滄瀾劍。
他沒有告訴楚天的事,他惦記著這把劍很久了,只是因為它在陸凌雲手上,而他又身為副宗主,也不好主動伸手去要,所以正好趁此次機會拿走他心愛的寶貝。
王擎山走過去撿起滄瀾劍,對著四周嘿嘿一笑,大聲道:
“大家們都看到了,其實我那個徒弟也沒有什麽本事,這次純屬是走了狗屎運。大家如果不服,隨時可以找他去單挑。”
隨後,他馬上補充了一句:
“當然了,肯定是要賭些什麽的,畢竟我徒兒也是很忙的。”
“你們只要打贏了,就去找他要東西,反正你們都看到了,他那邊肯定少不了好東西。”
“如果不小心打輸了呢,直接把東西送給我就行,我就住在……”
眾人:“……”
楚天離開演武場之後,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座小山上。
這裡是王擎山的住所,不過一般他不會在這住,所以這裡現在就是他的安居之地了。
他坐在石頭上,拿出青鋒劍,腦中又回想起剛才打鬥的畫面。
對這場戰鬥,他內心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太輕松了。
對方的招式在他看來都太瑕疵,太簡單了。
簡單到一招就足以擊潰。
這是為什麽呢?明明自己之前也沒怎麽練過劍啊。
他撓了撓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真是對方太菜了?
也不對呀,那陸凌雲看起來也不像蠢人,為什麽自大地上來送菜呢。
就在他疑惑之時,他身旁的空間微微一顫,一襲黃群便出現在他的身邊。
正是極禦。
“你傻呀。”極禦瞟了一眼楚天,忍不住給他來了一腦瓜。
楚天捂著腦袋,一臉無辜地看向極禦,“姐,你幹嘛?”
“知道我為什麽讓你剛開始閉上眼睛嗎?”
楚天想了想,恍然一拍大腿。
對啊,剛剛走的急,忘了這一茬了。
他記得在他閉上雙眼的時候,他的內心便逐漸沉浸了下來,但他的眼前卻並非是空無一物。
相反,周圍一番世界的各處細節全都細致地出現了在了他的腦中,包括場中的灰塵,滄瀾劍的微波,陸凌雲的肢體動作和面部表情,在他心中全都一覽無余。
這是怎麽回事?
隨即,他便將渴望的眼神投向了極禦,後者白了他一眼,直接把他腦袋扭向一邊,沒好氣地說道: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幹嘛呢。”
楚天:“……”
“姐,你告訴我這是怎回事兒唄,難道我真的是個天才?”楚天睜大著眼睛,有些興奮地問道。
“天才?”聞言,極禦面色頓時有些古怪起來,片刻後,她緩緩說道:
“不是我打擊你,如果沒了你這前世,我不知道你會多廢。”
聽到極禦的話,楚天愣了愣,隨即便低下了頭,有些失神。
是啊,那家夥好像幫了自己挺多呢。
要是沒有他……
想到了一些事情,他有些憤慨地握緊了拳頭,不久後又無力地松開了。
自己還會是個廢物吧。
想到這裡,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向自己的手掌,輕捏了捏便懸停在了半空,像是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抓住。
這樣的人生,意義何在呢?
見到楚天又要傷感起來,極禦頓時眼皮一跳,連忙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就是說著玩的,其實你本身也挺強的,你看咯,如果你天賦不好,那麽即使你前世再強,他能讓你領悟到這麽多東西嗎?”
“就好比是一頭豬,你再怎麽教,它也是不會變成人的,對不對,你看你們男人可以追漂亮的妹子,一頭豬可以嗎,不行吧……”
“不對呀,”聽到極禦的話,楚天忽然扭過頭來,一臉正經地反駁道:
“我爺爺說過他有一個豬兄弟,叫做八戒,就是從豬修煉成人的,每天除了吃喝睡覺就是泡妹子,三百六十五天從來不歇息,娶了好多老婆呢。”
極禦:“……”
見到楚天這麽快就恢復狀態了,極禦不禁有些無語。
虧她還擔心來著。
她指了指楚天的眼睛,淡淡地說道:
“你之所以有之前那個能力呢,是因為你已經達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了,簡單來說劍心一體,劍就是你的眼睛,通過劍意對周圍空間的釋放和感知,你就能夠更透徹地觀察這一切。但與此同時,你自身的眼睛此刻便成了一種干擾和阻礙。”
“你用眼睛去觀察世界的本能阻礙著劍心對事物的判斷。在這種情況下,你的感知能力雖然並未消失,但遠不如前,這就是我為什麽開始讓你閉上眼睛去應敵的原因。”
聽完,楚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隨即,他心中又浮起一陣困惑,於是他向極禦問道:
”可我後面睜開眼睛了啊,為什麽我感覺他的破綻還是那麽多,而且他的那把劍也好奇怪,我砍上去就和砍了綿花一樣,這是怎麽回事?”
極禦豎起了兩根手指,答道:
“第一,對面本來就不是很強,在實力弱於對方的情況下出手本身就是一個破綻。”
“第二,你的力量、速度和反應力都強他太多了,看得出來、是那巫族之血的緣故,所以你應付起來很輕松也是應該的。”
“所謂劍的招式,其實不過就你所見到的那幾下、劈、砍、挑,刺,橫,聽起來很簡單,難就難在你需要把每一招都融入到戰鬥之中,憑借著你的優勢,讓別人找不到你的破綻,這才是劍的技巧所在。”
“還有,你說的那柄劍本身其實是有著天性的,融洽空間就是它的天性所在,所以它在使用時能夠憑借空間的波動來削減你的一部分力量。”極禦說著說著,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漣漪。
像是回想起了什麽,她有些失神地自言自語道:
“空間呢……不知道那家夥……”
見到極禦莫名惆悵的樣子,楚天歎了口氣,將臉湊了過去,一臉關心地問道:
“姐,你是想男人了嗎?”
因為極禦此時的模樣跟他想江蓮時的樣子差不多。
然而下一刻,楚天身子忽然一顫,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因為他從極禦抬起頭的眼神中看到了殺意!
“啊啊啊……”
場中再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這一回,楚天被揍得幾乎沒了人樣,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皮膚有些地方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時地還在向外溢著鮮血。
他的眼睛更是一個大一個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氣息奄奄,看起來就跟要死了一樣。
院中的石板上,楚天用盡吃奶的力氣才堪堪爬了起來,一臉委屈地看向極禦。
“至於這樣嗎……”
極禦眼神忽然一冷
見狀,楚天立馬閉嘴,一臉正色道:
“姐,打得好,我就是欠打!
極禦這才轉過身去、把手中的木劍隊手一扔,一個人坐在石頭上便發起呆來。
這女人……
楚天的嘴角抽了抽,心中一陣恐懼。
太可怕了。
脾氣古怪就算了,重點是還戰鬥力驚人,自己在她面前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啊!
接著、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眼中滿是驚訝。
因為它們正在飛速地愈合,其中一些早一點出現的此時甚至已經看不出任何的痕跡,只有表面破損的衣物能夠證明它們曾經出現過。
這也太逆天了吧。
這就是巫血的作用嗎?
楚天心中一喜,不禁有些感謝刑天了。
自動修複傷勢?
這樣的話,那自己以後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這時,極禦的聲音悠悠地自前方傳來:
“你忘了刑天的下場了?”
楚天的身子頓時僵住了.
這女人真的會讀心術?
完犢子了,那自己以後無論想什麽,都會她知道?
暈!
他摸了摸額頭,確定自己沒有發燒之後,臉色如同食了大便一樣難看。
“怎麽,你還會有啥見不得人的秘密不成?”
聞言,楚天苦笑了起來。
“姐,可我總需要點隱私的好吧,你這樣子我真的很難辦的。”
場中沉寂了一瞬,極禦再次開口道:
“等你能真正掌控這柄劍的時候,就能切斷我和你的聯系了。”
楚天有些不解道:
“什麽叫做真正掌控這柄劍,我現在不就可以用它嗎?
極禦緩緩從石頭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轉身面楚天道:
“你現在只能算是使用它,哦不,連使用都有點勉強,這就好比你有一件能毀天滅地的寶物,你卻只會用它去砸人,明白了嗎?”
“毀天滅地?”楚天眨了眨眼,“有這麽誇張嗎?
極禦搖了搖頭,“我只是打個比方,我的能力並不在此,不過我想以後你就會知道了,放心,不會比這差的。”
楚天點了點頭。
也是,一件有靈的劍的威力又怎麽會弱呢?
不過,自己該如何才能發揮出它的真正力呢?
他隨即向極禦提出了這個疑問。
極禦想了想,然後道:
“勉勉強強的話,嗯……等你到劍主吧,這個時候你應該能稍微輕松一點了。”
劍主?
那是什麽東西?
楚天滿腦子疑惑,剛想再問,就見極禦一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
“一天天的,屁事真多,我又不是你師父,你不是有個師傅嗎?找你師父問去,煩死了!”
說完,她又指了指楚天,語氣不容置疑,“把你那乾坤圖拿出來,我進去玩玩。
楚天:“…”
這大姐可真難伺候。
無奈,他隻得喚出了乾坤圖。
極禦輕哼一聲,直接化作一道劍光鑽入了圖中,片刻後,乾坤圖輕輕地顫動了起來。
不過很快,便停息了下來,一動不動,就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