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羽林團的駐地,楊翦還沒顧得上與禾衝說上幾句,很快就被聞訊而來的執法司給帶走了。執法司的命令自然是來自長孫界,他認為黑衣殺手與之前海德法師的死是同一件事。提出楊翦並不是受害者,而是要被殺人滅口的同夥。
審訊了半天,又沒有拿得出手的罪證,最後也只能把楊翦放了。
放出來的當晚,楊翦做了一個決定,決定直接搬到法師塔去。當他次看見艾晽,艾晽的態度已然從“欣喜”變成了“嫌棄”。
“我說你這人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早上我在戰士團你在法師塔,晚上你回家睡覺,我在法師塔睡覺,誰也不礙著誰。”
“這裡是法師塔,是法師的駐地,你是法師嗎?”
“我是嫌犯,讓你看著我一點不好嗎。”
“那是長孫界那個傻瓜說的,不是我說的。”
“但是你之前說要保護我嗎,難道你天天住我家不成?”
考慮到人身安全,艾晽最後還是勉強同意了。
“我警告你可別妨礙我,妨礙我做事我馬上就趕你走。”
“知道,你把海德法師的觸端給我,我就不煩你了。”
“你要老師的觸端,”說到海德法師的時候,艾晽的態度忽然一百八十度的轉彎了,“楊翦你良心發現了?”
“良心發什麽現?”
“老師的死,你什麽時候說出真相。”
“我怎麽知道什麽真相,我覺得單筱勇說的二十年前的事情可能跟瘟神谷有關,瘟神谷又跟這白虎玉印又有關聯。”
“什麽跟什麽嗎...。”
楊翦把瘟神谷內皇城的事,還有羽林衛的事跟艾晽解釋了一些。結果,艾晽聽得一頭霧水。
“行行,我把老師的觸端給你,到時候你告訴我結果就行了。”
楊翦徹夜難眠。瘟神谷、皇族血脈、地下城的居民,這些事在腦海裡不停地徘徊著。
他並不相信老神婆所謂的預言,這種預言更像是一種政治上的信號。他明白“大樹傾倒容易,理清錯枝盤根是難”的道理,即便是新勢力打壓,但舊勢力依然留有卷土重來的希望。而羽林衛的白虎印與皇族血脈,很可能是他們卷土重來的必要條件。
得月與幕後的“閣主”屬於哪一派,楊翦更傾向於是新勢力。根據之前事件的起因,那“閣主”多半是單家的勢力。單家是出了領主之外,權力更替的最大受益方。但得月讓他順利得到羽林衛的白虎印,又讓楊翦搞糊塗了。當然得月跟“閣主”可能並不是出於善意,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不是皇族血脈。
楊翦決定回到事端的原點,“二十年前”。他記得海德法師在二十年前執行過一次瘟疫谷的任務,那時候他對瘟神谷的事情一無所知,所以也沒有特別留意。
這回仔細往下看,原來二十年前是奉天島交付的任務。奉天島是製造丹藥的中心,海德法師接到的任務,是在瘟神谷邊緣采集一些藥草。從留下的信息來看,任務非常順利。那為什麽單筱勇會拿二十年前的事威脅海德法師?最容易猜到的是海德踏入了瘟神谷的禁區,而單家得到了證據。瘟神谷的禁區是教宗劃下的,違反教宗的命令,足以讓一位法師身敗名裂。
奉天島,楊翦忽然一激靈。
早晨艾晽來的時候,他趕緊問了這件事。
“艾晽,你還記不記得奉天島,我記得你說海德法師是那裡收養你的?”
“是啊,很小時候的事情了,怎麽了。”
“沒事,我想去奉天島走一趟。”
艾晽想了想:“說起來是很久沒回去了,我也一直想回去看一看。”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現在?”
“對,就現在。”
奉天島就在太陵城的東面,一座大湖中裡的孤島,只有坐船才能登島。當楊翦跟著艾晽來到碼頭,看見碼頭上排隊等著不少人。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奉天島正招募流民試藥。
“拿活人試藥,竟然有這種事。”
“有什麽辦法呢,總比死在外面要好。如果運氣好被選上的話,還能分到附近的土地。”
楊翦吃驚的看向艾晽,他吃驚不僅是艾晽的言論。
艾晽撇了撇嘴:“你猜的沒錯,我之前說自己有特殊血脈是騙你的。我是流民,剛出生就被父母送來這兒了,因為試藥才讓我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
“那是誰送你來的。”
“當然是我的父母,但我父母沒被選上,估計兩位老人家已經死了吧。”艾晽說話的時候很平淡,而這種平淡卻讓楊翦格外揪心。
“說點開心的事吧,很久沒看見嚴布哥哥了,嚴布哥哥看見我一定很高興。”
登島之後有一位年輕人接待他們,這年輕人便是艾晽口中的“嚴布哥哥”。聽艾晽說離島將近十五六年了,想必對方要比自己年長。楊翦便跟著喊了一聲“嚴布哥”。
艾晽哼笑了一聲:“楊翦,我跟嚴布是同齡的, 你現在也該喊我艾晽姐了吧。”
“哥哥跟妹妹的事可是劃不上等號的,“艾晽妹妹”!”
“你,你竟敢佔我便宜!”
二人打鬧了幾下,引得年輕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嚴布跟艾晽都是被送上島試藥的孩子,兩人身世不好,但之後的運氣都非常不錯。一個有幸被法師收養,後來自己也成了法師。另一個成年之後得到一種很不錯的煉丹天賦,成為了島上的見習煉藥師。
此時楊翦心中的疑慮差不多煙消雲散了,此行的目的也告一段路。
之後跟著在島上轉了一圈。實話來說這座湖島的景色不怎樣,到處豎著大大小小的煉丹爐。幾乎整個太陵城的丹藥都是這裡提供的,而當得知楊翦是戰士團的成員,嚴布也饒有興致地問了起來。
“羽林戰士團。”
“羽林?好像沒聽過,不過我們這裡也不是為所有戰士團都提供丹藥的。”
楊翦心裡當然清楚,因為往年“出色”的成績,得到島上丹藥是不可能。像禾衝跟黎子園,他們修煉所用的藥物都是自己花錢買的。
“對了嚴布哥,我正好跟你打聽一種藥。”
“嗯,你說。”
楊翦取出一塊錦布,布上包裹的便是一些丹藥的粉末。而對方只是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便立馬認了出來。
“鶴紅金丹,前年我們煉製的專供修練天罡氣的金丹。這批丹藥需要珍貴的藥引,所以數量極少,不知道楊翦兄弟怎麽拿到的。”
“哈哈不談拿到,我朋友只是刮了點粉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