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黑青色的天空籠在大地上。
走出妖洞的楊翦,筋疲力盡地坐在一塊岩石上。此時外面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來支援妖王的斥候幾乎都在半道被截殺。群龍無首,剩下的小妖只能四散而逃。而楊翦早就安排鎮裡的士兵守在半山腰,逃下來的小妖能殺多少是多少。
看見楊翦,小六、小八迎了上來。
“怎麽樣楊大哥,妖王死了沒有。”
楊翦點了點頭。
“死了就好,要不然死的就是我倆。”“那沒什麽事我們就走了,太陽馬上出來了。”
“等等,你倆幫我做最後一件事。把消息告訴程頭,讓他早點帶隊伍回鎮裡去,不要在附近逗留。”
“好嘞。”
見兩隻小妖扭著身體離開了,楊翦這才松了半口氣。
這一夜的戰鬥,使完了渾身的解數才擊敗了妖王。詳說起來,那隻白頭老妖實在不好對付,軀乾與利爪並沒有因為年歲而退化。又使得混亂乾坤的妖法,不僅掀起沙塵迷人眼睛,更是能讓很多法術失效。
楊翦之前在李老頭那兒了解一些,也得虧自己完全不依靠法術,靠氣味便能分辨妖王的位置。在他幾乎無限的牽製之下,妖王終於露出破綻,被執法司的弩手一箭刺穿了喉嚨。而執法司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三人受傷,一個人重傷不醒生死未卜。此刻,正在全力搶救之中。
“楊翦我看錯你了,沒想到你是個膽小鬼。”
見艾晽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楊翦只能擠出笑臉。
“怎麽,你是怪我殺了那兩個混蛋。應該讓你親手報仇的,但你是可愛的法師,這種髒活就交給我好了。”
“別跟我和稀泥,你心裡怎麽想的我會不清楚,你是怕那兩個家夥說出幕後的真凶,你不想把單筱勇的證據給出去,因為你害怕。你怕得罪單家是不是。”艾晽忽然想到了什麽,瞪圓眼睛逼到楊翦面前,“我知道了!一定是得月那個女人,她三番兩次偷摸著接近你,果然是有所企圖。她一定是跟你說了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她幕後就是單家的人,她代表單家跟你談判,你們一定達成了什麽肮髒的交易!”
“你可別詆毀我,我沒跟任何人有交易。”
“八音傘你換了一把新的,師父留給我的在哪兒,那裡面有指證單筱勇的證據!”
“跟你說了沒用。”
“我不管,你先把傘還給我...。”
忽然聽到沉重的腳步聲,見那個梁屠戶奔了過來。五大三粗的賞金獵人拎著一把大砍斧,腰上綁著六顆狼頭妖斥候的腦袋,有兩顆血淋淋的,看樣子是剛砍下來的。
“我說毛臉小哥,你的情報說妖王在西面楊樹林附近,我找了半天也沒找見,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不起梁屠戶,妖王在我們這個洞裡,已被張五的手下用連弩射殺了。”
“在你們這洞裡…。”梁屠戶往裡面看了一眼。
“這件事怪我沒說清楚,除了九十兩黃金之外,我還可以再補償你一下。”
梁屠戶根本沒聽解釋,一把拽住了楊翦的衣領,將他拽離了地方。楊翦也沒有反抗,只是就這樣看著對方。
“小崽子老實說,衝到頭尾是不是都是你做的局。”
“沒錯,並沒有黑狐。得月的雇主是我,發布懸賞的也是我,但任務是真的賞金也是真的。”
“那張五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
“張五他們是太陵城執法司的官兵,而我,只是邊上小鎮裡的一個士兵,為自己家鄉報仇的士兵。你還想要知道什麽。”
梁屠戶對楊翦的話半信半疑,又看向坐在邊上的艾晽。
“小姑娘你說他說的是不是實話,我的眼睛很尖。你可別也說謊,你要也再說謊,我現在就宰了你男人。”
“他騙你的,你宰了他吧。”艾晽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下一刻,梁屠戶忽然放開了楊翦,又大笑了兩聲。
“今天怎麽說我也殺了個痛快,你小子的計謀還算不錯。”
楊翦也跟著笑了笑,“梁屠戶,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布這個局嗎。”
“不用了,我知道我能拿賞金就行,別人的事情我管不著。”
“好,夠爽快。”
算是解決了一個難主,楊翦又松了一口氣,隨後挑起眉毛看了看艾晽。
“有時候人不必什麽事情都知道,知足才能常樂,你看那梁屠戶活的多自在。”
“滾!我不是唯利是圖的傭兵,也不是陰險狡詐的小人。我會去告發你,你給我走著瞧。”艾晽對著楊翦踹了一腳,怒氣衝衝地走回洞穴裡。
見艾晽的腳步聲聽不見了,楊翦這才哼了一聲:“我留一半的真相是為保護你,難道我不想把單筱勇抓起來嗎, 真是個小傻瓜。”
每當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情”,海德法師讓艾晽保護好自己的意願,楊翦不免。這件案子是不是斬斷在單筱勇這裡,現在還沒法作出判斷。而他也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受了女老板得月的影響,得月說他會捅大簍子,這讓他才最後下定了決心。
“我覺得她並不需要你的保護。”
忽然有人說話,把楊翦嚇了一跳。轉過頭,見執法司的長孫界出現。
“長孫界,你不是在洞裡救你的同伴嗎。”
“他已經死了,夥伴們正在安葬他。”
“哦,請節哀,對了,你什麽時候來的...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比艾晽法師更早一點到,一直藏在山石的後面。楊翦兄弟我不是那個單純的小姑娘,你的舉動讓我不得提防著。”
楊翦對長孫界的行為非常不齒。
“執法司承案官大人也恕我直言,你們的行動多少有些莽撞,剛才要不是有我,死在洞裡的就是你們。”
“謝謝你善意的提醒,我既然進執法司就不會貪生怕死。死並不可恥,包庇罪惡才是令人可恥的。”一張白淨的面孔懟在楊翦面前,傾斜的眼神露出凶相,仿佛正在嚴訊面前的犯人。
兩人對視著片刻,楊翦笑了笑。
“既然您是公正的承案官,那我想一百兩黃金可以省下了,畢竟你們是吃公家飯的,不能私下收取賞金。”
“你想多了,一百兩黃金一克偶都不能少,限你十天之內送到執法司。還有妖洞內藏的金子作為贓款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