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金燦燦的,照射在一面巨大的城牆上。
城牆之下,一道寬廣的大門敞開,一條人流組成的長龍正在緩緩地進入其中。
元庭城,坐落於元庭山脈間的一處平地上,相比於紀塵之前所見過的城池,此處要寬大了接近數倍。
紀塵和纖阿足足花了數天才來到這裡,此地距離琅琊福地還有些遠,他們準備暫時在此休息,補充一些日常消耗之物。
紀塵帶著鬥笠,手中握著一柄精鐵打造的長刀,跟在纖阿身後,他們隨著人流緩緩前進。
這樣一座大城,每日都有大量的人出入,自然是有官兵審查,更是有修行之人,坐鎮城門,目光不斷在人流中掃視。
同行的人流中,紀塵已經察覺到許多修行者,大多隱蔽與尋常百姓之中。
只有少數人,身穿華服,毫不掩飾自己的修為,徑直從城門的另一處通道走過,無需在人流中等待。
隨著紀塵緩緩靠前,城門口的景象也逐漸清晰。他不經意間掃過遠處站立的兩名修行者,當看到他們胸口的那枚金色紋路時,頓時瞳孔一縮,拉了一下纖阿。
纖阿被紀塵提醒,往那兩名修行者看去,面色微變道:
“洞庭!”
“他們怎麽會在這裡?”
那兩名洞庭修士並未掩蓋身上的修為,身上散發著恐怖的波動,並不比雷澤中見過的修士弱多少。
紀塵和纖阿暗中觀察著這兩名修士,發現他們正拿著一副畫卷,面待審視,經過的人都逃不過他們的目光。
“他們似乎是在找人!”
“不會是在找我們吧?”
這幾日,雷澤中的消息便已經封鎖不住,有傳言,兩名神秘修士當著妖族、雷祖峰與洞庭的面,進入了雷祖古殿。
此消息一出,頓時引起天下人的注意,紛紛探討著兩名修士的真實身份。
不過,紀塵目前還沒有聽聞過有關纖阿是觀星師的消息。估計真正的細節,還是掌握在三大勢力的手中,並未泄漏。
很多人都在討論這兩名修士的真實身份,一時間,謠言四起。
現在,洞庭的人又出現在此處,很難讓人不產生一些聯想。
纖阿悄悄將手深入了紀塵的鬥笠,在他臉上撫過,紀塵隻感覺自己的臉一陣火辣,隨後是莫名的清涼之意。
“我已將你容貌改變,應該能夠混過去。不過,替別人抹容改顏,還要隱藏星術氣息,我無法堅持太久,待會盡快找到客棧躲起來!”
見到纖阿施展星術,紀塵悄然吐出一口氣,幸好,她能夠改變自己的容貌。
兩人不動聲色,跟隨著人流,緩緩靠近城門。
臨近城門,紀塵才將自己的鬥笠緩緩摘下。那兩名洞庭修士的目光在他身上看了許久,讓他一陣緊張,直到對方挪開目光,他心中才放下心來,跟著纖阿走入城門。
臨去之前,紀塵找到機會,悄悄回頭望了一眼洞庭修士手中的畫卷,只見上面散發著淡淡的光暈,目光並不能直接看到上面的圖案。
“希望那上面不是我和纖阿的畫像……”
兩人剛進入城門,腳步立即加快,直到走出老遠,纖阿才停下來,道:“如果真的是找我們,估計消息也只會掌握在洞庭、雷祖峰的手中,並不會流傳。”
紀塵點了點頭,那日在雷澤,三大勢力之間的交鋒,他們都已見識過。
明確見過他們的人,只有那名準聖子蕭寒,以及雷祖峰的一些弟子。
“也許,我們進入過雷祖古殿,他們不確定我們身上有沒有重寶,所以不可能放任其他勢力知曉我們的存在……”
“不過一定要小心,這只是剛開始,後續可能就沒這麽好運氣了,這些大勢力可沒這麽好應付。”纖阿面色凝重道。
紀塵點了點頭:“若是今日那兩名洞庭修士,沒有穿著衣服,隱藏身上的氣息,我們可能就落入他們手中了。”
“此處不是他們洞庭的管轄范圍,必須亮明身份,才能在城口尋找我們,所以他們才會穿著洞庭的衣服,毫不掩蓋氣息。等到進入城中,恐怕有一些藏著身份的高手,暗自窺視,我們一男一女,很容易引起注意。”纖阿推測道。
她拉起紀塵的手,開始快速尋找客棧,他們必須盡快找到藏身之處!
今天不知是什麽日子,元庭城中人潮如織,絡繹不絕,他們尋了幾處店家,皆是客滿,沒有落腳的地方。
見纖阿的面色越來越蒼白,紀塵不禁擔憂,他從背上拿起鬥笠道:“纖姑娘, 要不你把星術撤去吧,我帶上鬥笠便好。”
纖阿搖了搖頭,按住了紀塵的手道:“不能引起注意,我還能堅持一陣。”
他們又在城中尋找許久,終於在一處偏僻的小巷中尋到一處小店。
紀塵帶著纖阿走入其中,頓時渾身一緊,汗毛豎立。他感覺到有許多銳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過,似乎是修行者。
他觀察周圍,前堂有許多桌椅,零散地坐著幾十個客人,大多數人默默地飲酒吃菜,似乎剛剛的感覺只是自己的幻覺一般。
這家店中恐怕並沒有那麽簡單,但紀塵還是硬著頭皮,扶著纖阿走過一張張桌椅,來到台前。
“客人可要借宿?”一個眼角有深紋的中年男人笑道。
紀塵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銀錢道:“兩處房間。”
那名男人接過銀子,而後低頭在抽屜中尋找一陣後,隻遞上一塊木牌道:“客官,實在對不住,只有一間房了。”
紀塵和纖阿對視一眼,兩個人眼中皆是有默契,眼下能夠藏身才是最為重要,大事不拘小節。
“無妨,若是有空出來的房間,請你提醒一番。”
紀塵接過木牌,準備上樓。
就在這時,他突然脊背一涼,身子微微一顫,目光眯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先客棧門口,布簾被掀開,一個人影拖著長刀緩緩走入,刀尖反射著寒光,一閃而逝。
近乎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一些人的目光紛紛銳利了起來,他們冷冷地盯著那個人影。
安靜的客棧中,頓時浮現幾縷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