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在路邊的拐角處，門前空曠，客廳也空曠。那段時間流行跳雙人舞，劉家就裝了音響和旋轉的氛圍燈。每到晚飯後小鎮上的人都陸陸續續到劉家跳舞，來的人隻自覺象征性給一塊錢當交個電費就可以一直跳到舞會結束。於是每天，劉家都歌舞升平，那是劉家最熱鬧也最氣派的時光。

　　劉家有個兒子，叫彬彬，據說是個帥氣的小夥子。鎮上人飯後閑談時說到，那是一年夏天，彬彬剛十八歲，掉進河裡淹死了。有人說，那麽淺的水，怎麽淹得死人?也有人說，那個河裡有很深的泥，他肯定是從橋上跳下去，被悶死在泥裡。有人說，多可惜啊，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有人說，現在應該年紀不大，可以再生一個。有人說，真是傷心啊。

　　那年路過劉家，只看見破敗的白色對聯和空曠的客廳。

　　“聽說了嗎?周家的女兒蕊蕊淹死了。”“每年玩水都要死好多小孩。”“說是和隔壁田成一起的，她們幾個去玩水。田成爸媽知道她們出去玩，然後沒一會她慌著跑回來，她爸媽看她褲子都打濕了，就問她是不是去玩水了，再三問她才害怕說蕊蕊沒了。說本來在塘旁邊玩，然後蕊蕊掉下去了，她就去抓，然後就沒看到蕊蕊了，她被另一個小孩拉上來，她們看蕊蕊沒了，就害怕趕緊跑回家了。”“怎麽不叫人啊?就那一下看還能不能找人救上來，沒看到就跑了。真讓人痛心啊。”“回來說了之後她爸媽還叫她別說。一直到晚上周家人沒看女兒回家就跑過來問，都一起出去玩的，怎麽沒看到人，後面才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