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縣令氣的臉色煞白,嘴角因憤怒止不住的顫抖:
“好好好。來人啊,快去燕州請秦將軍,就說斬妖司意圖謀反,讓其調大軍前來鎮壓。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李梁不甘示弱,大聲道:
“身為父母官,魯縣令袒護勾結妖魔的小舅子,兄弟們,我建議直接將之斬殺……”
眾人:“……”
差不多得了。
殺個地痞無賴兄弟們還能護你。
斬了縣令,千戶大人來了都保不住你啊。
咱可是分部,不是總部。若是換做總部司首,莫說一個小小的縣令,就算斬了八府巡按人家也能給你壓下來。
“李校衛,你這也太猛了,兄弟們有點遭不住啊……”魏陽在李梁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咱這斬妖司連個先斬後奏、皇權特許的權利都沒有?……李梁暗下吐槽。
“都住手!”
忽有聲音傳來打破了兩撥人勢同水火的氣氛。
棗紅馬踱著慢步進入場中,其上坐的男子穿斬妖服,腰佩雁翎刀,不過三十左右年歲。
虎背熊腰,身高體闊,豹子眼一字眉,眉宇間隱現著一絲冰冷肅殺之意。
坐在駿馬之上,俯瞅著場中眾人,壓迫感十足,無人敢言半句。
李梁一眼就認出此人乃是鄆城縣斬妖司的負責人冷不語,也就是他的最高級別領導,據說有地關五重的實力,恐怖如斯。
“千戶大人”
“千戶大人……”
眾多斬妖人齊齊拱手禮拜。語氣尊敬,更多的是敬畏。
“冷不語,你手下人當街殺人,你必須給我一個交待。”魯縣令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就是我的交待,夠不夠清楚?”
冷不語騎著馬一腳將地上張大慶的首級踢出老遠,圍觀群眾紛紛避讓,張大慶的首級咕嚕嚕的滾動到一旁糞桶旁才停下。
魯縣令有點無語,但敢怒不敢言,只能忿忿不平地喘著粗氣。
斬妖司的校衛他還能靠著頭上的烏紗帽壓一壓,但遇到千戶大人,他還真不敢造次。
保不準冷不語這殺星一怒之下斬了他,他怕是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這啞巴虧,他不吃也得吃。
斬妖司眾人卻是看的熱血沸騰,腦海裡紛紛想到一句話……大丈夫當如是。
冷不語俯瞅眾多斬妖人,冷冷道:
“刀都收了,成何體統!斬妖人的刀是用來斬妖除魔的,不是讓你們和這群廢物爭凶鬥狠的。”
衙門眾人:“……”
見千戶大人發了話,眾人紛紛收刀入鞘。
魏陽憤懣不平地朝地上催了幾口,對著那些縣衙的官差揶揄道:“他娘的,今天算你們走運。”
“你,跟我來。”
冷不語朝李梁指了指,然後眼神若有若無的朝面館門口的某個身影撇去了一眼,一斂既回,停留的很短暫,隨即便踱馬而去。
這就是強者風范嗎,也太裝逼了……李梁只能跟在冷不語駿馬後面。
看路線應該是回斬妖司,這家夥維護我當面駁了魯縣令的面子,應該不至於對我不利。
一路上,李梁瘋狂推理分析。
看著馬背上一路上沉默不語的最高級別領導,他內心多少有些豔羨。
剛剛那囂張無比的畫面深深刻入腦海,同時也讓他深刻地明白了一句話,這個世界……強者擁有絕對話語權!
很快,便跟隨冷不語抵達斬妖司。
入得內堂,冷不語居首而坐,指著一旁的交椅示意李梁坐下,隨後口中淡淡道:
“刀法不錯。”
李梁笑了笑,拱手道:“讓千戶大人見笑了。”
“你應該很想知道是誰想要殺你對不對?”冷不語平淡如水的說出這樣一句。
但這句話在李梁聽來,卻是猶如晴天霹靂,瞬間將他劈的方寸大亂。
一時間腦袋猶如漿糊,被攪的似如一團亂麻。
短暫的凌亂過後,因迷茫和憤怒的眸中似要噴出火來,手摁在刀柄之上,冷然道:
“你就是丟銀子給張大慶的黑衣人!”
這件事只有張大慶和雇他的黑衣人知曉,冷不語能問出這句話,無疑他就是那個黑衣人。
“是我。”
冷不語回答的很直白,甚至都沒有半點掩飾的意思。
目無表情的睨了一眼李梁握住刀柄的手,繼續道:
“不用緊張,我若是想殺你,你已經是個死人。”
“千戶大人,我們可有仇怨?”
他說的沒錯,他想要殺我,何必兜這麽大的圈子?地關五重的實力,我怕是分分鍾就寄了。這其中必有隱情……李梁徹底糊塗了。
冷不語搖頭:“沒有。”
李梁追問道:“那是為何。”
冷不語平淡道:“有人想要你的命,恰好我欠那人一個人情。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李梁道:“是誰?”
“龍虎山天師府。”冷不語的目光穿過窗欞直視遠方,恍惚中想起那座讓世人敬仰又畏懼的宗門府邸。
龍虎山天師府又是個什麽東西……李梁捉摸不透,不過聽名字覺得逼格的確有點高。
“那是個什麽東西,我連聽都沒聽過,為什麽要殺我?千戶大人,你不妨直言。”
李梁實在懶得兜圈子,這冷不語果然人如其名,說話說一半,故弄玄虛半天有用的信息卻是半點沒有。
冷不語沉默半響,方才說道:
“我只能告訴你。你的存在擋了天師府中某個人的路,所以那人便要殺你。至於那人是誰,你以後自然會知道,我欠他的人情,恕我不能奉告。”
李梁忽然笑了:“這就奇怪了,我今天才聽說天師府的大名,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什麽時候得罪了他們?又擋了什麽人的什麽路?”
冷不語臉色倏然一變,凝視著一臉茫然的李梁:
“你當真是一點都不知曉?”
李梁道:“還請千戶大人明示。”
冷不語思忖半響:“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李梁:“……”
我尼瑪……他有點無語,但也知道追問下去沒什麽結果。
“你還有什麽疑問?”冷不語問道。
“千戶大人為何不直接動手殺我?何必兜這麽大一個圈子。以千戶大人的手段,何必假借他人之手?”
李梁說出心底疑惑。
冷不語解釋道:
“若是我親手殺了你,也會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但我畢竟欠那人的人情,這人情我不得不還。讓你在除妖過程中死去,是最好的折中辦法。這是其一。第二點則是……”
說到這裡,冷不語忽然頓了一頓,然後繼續道:
“第二點則是,你根本不值得我出手。”
李梁:“……”
實話很傷人,自尊心仿佛受到了成噸的傷害……不過李梁總算知道原因了。
他親手殺了我的話,會惹上麻煩,所以假借他人之手。
我的死,會讓冷不語這種高手都會惹上麻煩,莫非老子背後有高人?
李梁覺得只有這種解釋才合情合理。
但你和我嘮了半天,是想讓我死個明白?
念及至此,李梁摁住刀柄的手又攥緊了幾分。
坐以待斃是不可能的,即便不是對手,也要殊死一搏,取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