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傑德的意識慢慢回歸。他還沒反應過來,一種難以忍受的眩暈感就佔據了大腦。
“嘔——”身體本能的做出反應,他倚靠在牆邊,屁股下是一張用蘆葦做的墊子,吐的滿地都是。或許是聲音太大了,那扇破爛的木門終於吱吖一聲打開了。
“老天啊,你終於醒了。”一個穿著華貴的青年站在門口,擔憂的看著半躺著的自己。
“少說廢話,羅伊。我們這是在哪?”
“這是法拉特和你說的村莊,他們——”
“他們人呢?”傑德粗魯的打斷了青年的敘述,他完全不在乎這些事情,隻想知道自己暈倒之後發生了什麽。
“嗯——法拉特已經在前往教團的路上了,根據時間,他現在已經到達了。”羅伊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嘔吐物,在傑德身旁坐下。
“喝一點吧。”他從包裡遞過來一瓶酒,仿佛沒有意識到身旁躺著的人是位傷患。
“洛夫特?真該死,什麽事情必須要我喝醉了才能告訴我?我——咳咳,見鬼,這玩意真夠嗆人的。”傑德抱怨了一句,猛地灌了一口,卻被嗆得渾身難受。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嗯,伊德已經死了。”
“我猜到了,那個銀盤呢?”
“已經找到了,在你的包裡。”
傑德沒有說話,默默的抿了一口酒,兩人沉默的看著門口,一言不發。
“回到正題,我暈倒之後發生了什麽?”他繼續開口。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我們只是把你從森林的下遊帶了出來,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
“所以說,沒人知道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對。”
“你的身體法拉特檢查過了,沒有咒術或者魔法的痕跡,至於大腦,我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不敢做多余的嘗試。剛才我給你的酒水裡混雜著去除幻術魔法的藥水,而且……看看這個吧。”羅伊說話的同時,從包裡拿出一張羊皮紙,指著上面的符號朝傑德發問。
“這是什麽?”
“不知道,這幾個符文是在你脖子上發現的,我們試了很多方法都沒能確認它到底是什麽。”
傑德摸了摸後頸,發現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依舊是熟悉的觸感。
“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
“很遺憾,並沒有。”他搖了搖頭,自己對於魔法,一竅不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法拉特身上。
“那就先別管它,告訴我,你們在森林裡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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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偽裝成土匪的邪教徒。”伊德躲在樹上,對樹下的傑德比了個手勢,兩人緩緩的退到黑暗裡。
“怎麽樣?”
“那些人有問題。”伊德剛爬下樹,就說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消息。
“什麽情況?”傑德盡可能壓低自己的聲音,他看著遠處的火光,那裡不停的傳來哀嚎,是受雇於賽比特男爵的傭兵。
“我們不過去?”
“過去,但不要想著救人了。”伊德邊說邊拿出箭矢,仔細的打磨著。
“那些……那些東西應該是邪神的信徒,至於到底是哪一位的信徒,我並不清楚。我們的目標是那塊銀盤,把它拿到我們就撤離。”
“怎麽過去?”傑德並不是不分輕重,當知道平地上的家夥是邪教徒後,已經放棄救人的想法,心裡為那些可憐的傭兵默哀後,立刻開始考慮怎麽安全的拿到銀盤。
“靠你了。”伊德看著遠處的平地,繼續說道,“老樣子,潛入那片營地,去把銀盤偷出來。我剛剛確認了,除了四個巡視的人,其余的家夥全部去參加‘盛宴’了。”
“又是我?行吧。”傑德沒有爭辯,這種情況下確實只有自己能夠潛入,而且他相信伊德的判斷。
“我在樹上確認情況,如果有問題,我會想辦法制造動靜讓你有機會逃跑。”
伊德留下這句話,迅速的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傑德默默的做著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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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可以夜視的藥劑,一把刻著符文的短劍,就是傑德這次任務的全部身家。
他喝下藥水,沿著雜草叢生的小道潛行,盡量避開營地周圍的火光以及來回走動的巡視人員。在藥劑的幫助下,周圍漆黑的環境如同白晝,一切藏在陰影中的東西都逃不過他的視線。
“嘶——”傑德猛地停住腳步,在他前面一臂長的距離,有一塊顏色怪異地面,在藥水的感應下顯得極其不自然。他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像貓一樣,無聲的丟了過去。
低級的陷阱。看著坑裡沾著血跡的尖刺,傑德心想。如果不是喝下藥劑,正常人在夜裡不會注意到地面的異常,只會毫無防備成為陷阱的犧牲品。
他繞過陷阱,弓著身體,就像一隻真正的黑貓。借著雜草和夜色的掩飾,悄無聲息的摸到放置銀盤的洞口。剛剛進入山洞,一股再熟悉不過的氣味衝進鼻腔,傑德捂著鼻子繞過堆在洞口的屍骨。毫無疑問,那是負責護送的傭兵,現在他們只剩下了白骨和一些沾在上面的血肉,至於其余不見的部分去了哪裡,傑德實在不願意去想象。
屍體、木箱、馬車、金幣、這裡應該是被當成了儲藏室。他瞄了眼掛在木梁上的肉干,顯然食物儲藏的更多一些。
那張銀盤就在金幣堆上,仿佛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物件,傑德不敢松懈,從包裡掏出感應石,謹慎而又緩慢的靠近。
一步、兩步、直到自己將銀盤拿到手上, 感應石也沒有任何變化。
或許他們並不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傑德心想,這種情況時有發生,劫匪們的眼睛往往隻盯著金子和寶石,卻忽視了最重要的寶物。
“真是可悲。”傑德剛走到洞口,一道空靈的聲音從背後想起,他迅速反應過來,飛身朝右前方撲倒,順勢翻滾出了山洞。
聲音的主人沒有任何動作,但他依舊能感覺到有視線跟著自己。離開山洞不過幾秒,背上已經汗毛炸起,根本沒有注意到山洞裡有任何異常。
傑德貼著地面,放緩呼吸,盡可能將身形隱藏在草叢中,藥水的效果還沒結束,他清晰的看到一個穿著黑袍黑面紗的女人正站在陰影裡。
那個位置之前並沒有人。
“可憐的孩子。”女人沒有走出陰影,她的聲音就像是房間裡的回音,在傑德的大腦裡響起。
“你是誰?你想要什麽?”
“你關心我是誰,但這對你毫無意義。”
“真不幸,親愛的傑德。這不是我的本意,但命運的指針已經開始轉動,所有的改變都需要代價。”女人站在原地,如果沒有藥劑,或許沒人會發現她。
“什麽意思?”傑德甚至沒有時間扔出短劍,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將自己抓到半空,他看到周圍的邪教徒們明顯發現了異樣,但還沒等反應過來,巨大的魔力就把他們變成了碎肉。
他隻記得昏迷前最後一個畫面,伊德被那種無形的魔力從森林裡拉了出來,隨著一陣淒厲的慘叫,強大的衝擊力把自己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