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過是死了個小太丞，何必如此大動乾戈。”

　　大理寺內的二把手不解，黃風不過是個小太丞，一介修書的小吏，京都上下反應過激了些。不過是一場虐殺案，像這樣的案子他大理寺接過的數不勝數，更不提天牢裡的那些死囚，陛下都未曾過問，怎麽就看上了這個黃風。不要說二把手了大理寺上下也是不解。

　　“朝廷的事少問，你我隻管辦事即可”現任大理寺卿李衡也是摸不著頭腦，只能讓二把手閉嘴。

　　“調查的怎麽樣”

　　“別提了，屬下看了看卷宗，清白的很，人也老實怎麽就遭了這種事，屬下也是沒有什麽頭緒。”二把手甚是惱氣，這麽多年也沒有這樣離奇的事。

　　李衡若有所思，起了身。

　　“你把這三月他的行蹤都調出來”

　　“早調出來了，他每日除了在尚書監做事，便是回家照顧老母，至今也沒個老婆。哦對了，唯一的異樣便是每逢月初一、十五便去趟醉香樓。”

　　“醉香樓，這麽大個疑點你怎麽現在才說”李衡大怒，他沒想到屬下這麽沒用，在他的認知中醉香樓是京都最大的風月場所，黃風一介太丞怎麽付的這麽多餞來。

　　二把手沒忍住笑了出來。

　　“大人，不曾去過醉香樓吧”

　　“那等風月場所自是沒有”

　　“大人倒是清高，不明白這其中的道道”

　　“願聞其詳”面對屬下的反應，反倒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這醉香樓的姑娘隻賣藝不賣身，她們大多是官妓，且多數是犯了事被抄了家的大家女子。貞烈得很，倘若你要強行要了她們的身子，恐怕要被攆出去。”

　　“這麽神奇，但既然是青樓也不是他一個太丞進的起的”李衡打斷了手下的話，不過二把手笑意更盛。

　　“大人有所不知，這醉香樓的姑娘極其喜好風雅之事，若你才華橫溢甚至她們還會給你點銀兩。”二把手喝了口茶繼續開口道:

　　“因此這醉香樓成了無數文士向往的地方，美人在旁，往往詩性大發。相傳詩仙曾在那提了首詩，至今還被老板娘收著呢。這麽一來，本朝的文人墨客多在那舉辦詩會之類的風雅之事，就連進京趕孝的書生便多在那兒討論風雅。我看黃風去的這麽規律，多半是參加詩會之類的，屬下覺得沒什麽乾糸”

　　李衡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屬下失禮的緣故。

　　“這麽了解，我看你也是個風雅人士”李衡打趣道。

　　“老大，我一個粗人，怎麽算得上風雅人士，只是過去聽聽曲罷了”

　　“你家老婆知道你去?”

　　“老大撓了我吧，我家那個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說了，恐怕我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二把手變了臉色，李衡倒是扳回了一城。

　　李衡若有所思，如果從手下的話來看這個倒不算什麽疑點，只是多年的經歷讓他不得安定，於是他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做出了決定。

　　“明日，你帶我過去”

　　“大人，使不得，要是被人發現，小人倒好您的清譽恐怕要壞了，小的怎麽敢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說我們一身便裝去即可”

　　“這。。。。。。這。。。您是要小的死啊”二把手欲哭無淚。

　　“放心，不與你老婆說”

　　“當真”

　　“千真萬確”

　　“老大，你嚇死我了”二把手出了冷汗，他一開始怕這位自己的老大會讓他老婆知道，因為他清楚這位李衡剛正不阿，不會說話，因此才隻做了個大理寺卿。

　　“小的這就去準備”二把手興高采烈地出了門。

　　“唉”李衡歎氣，自己的手下什麽都好就是有點好色，自己才遲遲沒把位子托付給他。

　　與他們相距足有半城之隔的徐家倒是沒有這樣有趣的對話，整個徐府可以用冷清二字形容。

　　不過，待到徐父回到家，也算是熱鬧起來，下人端來飯菜茶水，徐父狼吞虎咽沒有個官樣，興許是餓極了。

　　“喊徐源出來”徐父命管事叫人，徐源與少素二人例是早吃了，因此沒有陪餐。

　　“父親，怎麽了”過了會兒，徐源從房中出來。

　　“我見過陛下了”

　　“如何”

　　“真老了，我們都老了。”徐父倒是失態了，臉上老淚縱橫，只是撫著徐源的手，徐源第一次見這樣的父親，倒是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過了很長一會兒，徐父恢復了常態。只是心情仍然低落。

　　“陛下耶麽要強的人，竟然有一天要靠我來處理後事”徐父緩緩開口。

　　“不是試探嗎?”

　　“你這孩子，唉。。。。。。我又何嘗不知呢，只是為父心痛啊，心痛啊！”徐父終究是個“人”有著七情六欲的“人”面對與自己作戰了近半生的人，突然要不行了，這是徐夫終究過不去的坎。

　　“父親，若是不忍，後事我替您代勞陛下的後事”徐源不知道怎麽安慰自己的父親只能這麽回答， 希望自己的父親能有所好轉。

　　“不，我自己來”徐父眼神中透著一股堅決。他想親自送老朋友最後一程。

　　兩人只是沉默，徐源不知道怎麽接父親的話，唯有沉默。

　　突然，徐源想到了什麽於是開口道:

　　“如果有那麽一天。。。。。”

　　徐源終究是說不下去，徐父清楚自己的兒子要說什麽，不過他也並未挑明。

　　“管事，扶父親進房吧”徐源不再言語，他也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一切。

　　於是徐源走到了自家內院的亭子裡。月色再次照到他的臉上，柔和，美麗。

　　少素從旁邊過來了，手中還托著一個酒壺。

　　“你知道的，我醉不了了”少素並不理會徐源的話只是默默倒了一杯，一口飲盡。徐源倒是吒意。

　　“我醉不就行了”

　　“你。。。。。”徐源理會了少素的意思，於是將那酒壺一飲而盡。

　　“喝不了，別喝了”徐源清楚少素酒量極小，不過小小一杯，少素的臉色通紅。

　　“我還能喝”少素醉了，競也開始胡鬧了起來。

　　“少素，莫要再鬧了，讓我靜靜”

　　“我沒鬧，我隻想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少素倒了下去。

　　徐源多希望自己也能少索一樣醉了倒好，沒有煩惱，只是快意。他做不到從多年起他就做不到了。

　　徐源摸了摸身上的墨鋒劍，意識瞬間清醒，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竟也多愁善感了起來，還好有墨鋒劍徐源心裡這樣想，隨即抱起少素靜靜地把她送回了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