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這一天只見了胡濙一人,其余時間大多沉默,思考著一些事情。
四月二十九,朱祁鎮在乾清宮與朱瞻基同用午膳後,心血來潮,記起幾日前與自己打鬥之人,與朱瞻基說明情況後帶了張環及手下五十人準備到皇宮外驗證一番自己的猜想。
朱瞻基看著離去的朱祁鎮,不由笑出了聲,這是一個記仇的主!
且不說朱祁鎮如何,都指揮僉使錢貴之府,後院,三名男孩正在舞棍弄棒的戲耍!
三人是兄妹關系,看起來最大的那位,今年已經十三歲,是錢貴長子錢欽,另一個是錢貴次子錢鍾,年十一歲,最小的那個男孩,則是一個女孩穿了一身男孩的衣服,說是方便習武,實則為了打鬧方便,錢貴幼女,名錢錦鸞,時年七歲,得錢貴寵愛!因此在錢府是掌上明珠一般的存在。
錢貴身為都指揮僉使,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如自己一般,將來當個武將,所以打小就教其棍棒,三年前才為自己的大兒子找來了讀書識字先生,錢錦鸞自小與哥哥們在一起打鬧,雖然真實戰鬥力不怎麽樣,但是褪去了女生孩該有的柔弱。
在用午膳的時候意外得知,今日因為先生臨時有事,讀書寫字的事情就作罷了!
午膳過後,三人則偷偷溜出了錢府,雖然偷偷溜出錢府這事不是第一次兩次了,可是三人三人溜出府後還是小心翼翼的東張西望,因為有幾次被父親錢貴發現後,錢錦鸞沒事,可兩個哥哥卻是受了不少罪!因為錢錦鸞女扮男裝,倒也沒惹出什麽麻煩,這一是此時的北京城還沒有內城外城之分,只有皇宮和皇宮外之分,人口來源比較簡單,大概分為這幾種人,一是北京城的原居民;二是跟隨北京行在而來的官員;三是朱棣遷都時讓一大批軍戶遷移此地,也是此時北京城人口的主體;四隨著北京城的發展湧現的一大批服務行業的人,這部分人地位低下;六來個各地的商人。二也是因為三人不敢惹事,一怕被府上的人發現;也怕遇到得罪不起的貴族;更怕遇上地痞流氓。
此時的北京城街道平整,是由政府規劃投資所建,因而街道布局一開始就有藍圖,道路預先劃出,然後陸續建設住宅、機構等房屋。
此時錢氏兄弟三人正在皇城北大街,此街東西走向,正是朱祁鎮從玄武門進出的必經之路。
錢氏三兄弟此時正聚集在皇城北大街一處雜耍聚集地的邊緣看熱鬧!
由於今天是聚會的節日,因此除了京城現居人口外,也有周邊居住的人口過來趕集,此時雜耍之地卻是隔斷了皇城北大街。
且不說雜耍到底有些什麽好玩的?此時的朱祁鎮在北京城內悠悠轉了兩圈,毫無收獲,隨後便被堵在了皇城北大街外,隨後吩咐張環讓護衛門不要驚動街上的行人,另外沒有自己的命令不要隨便動手,因為朱祁鎮覺得此時人多,正是釣魚的好機會,但怕張環等人壞事,隻得提前打聲招呼!因為此時都是伴做行人或前或後或左或右的將朱祁鎮保護在中間,因此眾人自然是不會察覺。
朱祁鎮如此做,自然是為了更好的看清楚北京人的生活,從而判斷整個大明的情況!
朱祁鎮此時無心於雜耍內容,一邊快速穿梭在人群中,一邊又在觀察周圍人,是否有異常。當然這個時候,朱祁鎮身後還是有三人緊緊跟隨的,防止出現意外。
在朱祁鎮即將松了一口氣終於走出人群時,卻傳來一聲略帶尖銳的聲音,
“你走路不看呀!踩到我了!”這是錢錦鸞的聲音,錢錦鸞此時腳上略微吃痛,轉眼一看,正是一個與自己哥哥相仿的一個男孩,此時卻兩眼東張西望,顯然沒有把自己看在眼裡,於是有些生氣的說道!
“哎呀!小兄弟,沒看見,你繼續!”朱祁鎮此時才反應過來,於是連忙道。
錢錦鸞冷哼了一聲,朱祁鎮卻是低聲吐槽了一句:“聲音這麽尖銳!莫不是一個戲子?”
本來人聲嘈雜,當事人沒聽見就過去了,可是錢欽此時正好在錢錦鸞的側後方,也就是朱祁鎮的正前方!一聽這話當即火起!
喝道:“你怎麽說話呢?”
朱祁鎮此時是一副商賈弟子裝扮,而且在京城晃蕩了兩圈,可謂是流了不少汗,臉上的痕跡還清晰可見,正是因為這副模樣,才給了錢欽的勇氣,畢竟錢欽三人雖然也是喬裝打扮,可還是一眼能看出是官宦人家,而且大多數人都是隱瞞身份,可是還能看出其大概是個什麽階層人物!
“嗯?”朱祁鎮一愣,看向錢欽,嗯了一聲,在確認是否和自己說話?
“哥,怎麽了?”錢欽的喝問除了讓周圍的人一愣之外,發現是小孩鬥口角,皆是紛紛不理會,可朱祁鎮身後的三人卻是眉頭一皺,要不是朱祁鎮有吩咐,只怕這個未來的錦衣衛大佬橫死當場了!開口的是錢錦鸞,因為剛剛被踩了腳,因此注意力留了一部分注意四周,聽得錢欽的聲音當即問道,卻是再次看見了朱祁鎮,隨後錢鍾也圍了過來。
“這小子說……聲音像是戲子!”錢欽本想說小妹二字,但是支吾了一下帶了過去!
戲子,在古代屬於下九流,是不能參加科舉的,而且一輩子無法拜托這個身份,可謂是一個低賤職業!
朱祁鎮看明白了,這是一家三兄弟,而且仔細打量了一番,應該是官宦人家出身,而且仔細觀察了一圈,沒有仆人跟隨,想來與自己不通,偷跑出來的!
“你真這麽說?”細心的錢錦鸞發現了一個特別之處,但還不及細想,就被朱祁鎮的話惹火了!
“嗯,我真是這麽說的!不過你也不要太介意,我並無惡意,戲子也是靠本事吃飯,只是你的聲音實在是有點娘!”朱祁鎮腦中仍是後世那個追星觀念,並未意識到此時的戲子是什麽身份!
“聲音怎麽了?你有本事單挑啊!”錢錦鸞當即拿出了挑戰自己哥哥時候的氣勢,實際上錢錦鸞現在與普通男孩單打獨鬥是不會吃虧的!
“單挑?”朱祁鎮此時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未曾挑破,輕笑道:“是你一個單挑我呢?還是我一個單挑你們兄弟三個呢?”
“當然是……”錢錦鸞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朱祁鎮打斷了。
“這樣吧!那邊有賣糖人的!我給你買個糖人此事就此揭過?”朱祁鎮道。
“有些問題不是錢能解決的!”錢錦鸞開口道。
“就是!”錢鍾開口附和道:“你還是和我三弟打一架吧!總不至於打不過戲子吧!”
錢欽此時也是皺起了小眉頭,只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太衝動,話一出口,再無挽回的可能。
“哈哈!好”朱祁鎮爽朗一笑,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邊走邊繼續道:“不愧是我大明同胞!果然剛!走吧,去那邊我們打一架!”
很快,幾人就來到了一處空曠的街道,這是十分怪異的一件事情,但是錢氏三兄弟一時間沒有注意到而已!
“怎麽打?輸了要叫大人嗎?”朱祁鎮繼續問道,主要是什麽年代都有這樣的人!
“我才不會輸!我們更不會叫大人!”錢錦鸞被氣的不行,明明是自己先挑戰的,怎麽此刻聽起來倒像是對方挑戰自己的!
“你們三一起上吧,我輸了無話可說;我贏了,你們留下名字,此事就此揭過!”朱祁鎮看向錢欽二人,繼續問道。
“你……”錢錦鸞氣急道。
“好!我剛才可能走眼了!”錢欽打斷錢錦鸞的話,開口道。
“二哥!”錢錦鸞有些不滿對著錢鍾道。
錢鍾見錢欽使顏色,沒有開口,而是默默走向前。
朱祁鎮此時點了點頭,三人中,只有錢錦鸞怒氣衝衝,顯然是準備給朱祁鎮一個狠狠的教訓,而錢欽二人此時更像是防止錢錦鸞受傷而已!
朱祁鎮一邊格擋錢欽二人的攻擊,一邊在躲避錢錦鸞的攻擊,同時不忘調侃道:“你是跟秀才學的打架吧!出拳,慢,手臂不直!力道不夠!真像個姑娘!”
錢欽二人此時卻是吃驚起來,要知道自己二人已經可以輕松製服普通士兵了,可此時,面對比自己小一兩歲的人兩人合力都無法牽扯全部精力,此時還在不斷躲避自己妹妹的攻擊!
“你……”錢錦鸞臉色微紅,自己本就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