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思青略顯驚奇的轉身,聞應東眉頭微展,嘴角上揚,微笑著看著聞思青。
不待聞思青接話,聞應東向他招手讓其近前來。不管聞思炫驚奇的樣子,聞思青不作他想,輕步而行,雙手垂於身前,靜靜的跟在聞應東身後。
聞應東點點頭,走向祠堂左邊上首位坐下,聞思青靜靜立於身後。眾人看向聞思青,若有所思。隨著聞應東落座,眾人依次坐下,族長聞尚睿端坐主位。
“開始家族議事吧,開始議事之前,先由外務閣長老十八弟與各位通報一件事情!”聞尚睿主座落下後,眉頭微皺,聲音低沉的說道。
聞思青正在琢磨應東老祖讓自己留下的深意,聽聞此言臉有驚色,身體自然挺直了些,外務閣十八叔公聞尚樓不是身有要事不在族中嘛。
快速從與會眾人臉上掃過,除應東老祖、大長老聞尚樹外,其余眾人臉上或多或少皆有訝色。
一道身影從祠堂外步入,身材瘦小精乾,臉有倦色,一身玄衣雖是風塵仆仆,雙眸中閃爍的精光依然閃亮。
“聞尚樓見過老祖,族長,各位長老!”
“老祖衝擊築基圓滿重傷垂危消息被勘破,實乃外務閣失職。今查明此事外泄當屬家族內鬼。
請家主治罪!”聞尚樓臉有愧色,單膝跪地,雙手垂地。
“治罪之事先放下,家族內鬼,在座各位都難辭其咎,非尚樓你一人之罪。先說下當下情況如何。”聞尚睿臉有不豫之色,揮手扶起聞尚樓。
“丹霞派楓晚郡執事馬銘於昨日召見眾家族在坊市之人,頒布了丹霞派即將遠征,征召各家族人選的征召令。
馬銘昔年與我有舊,這些年聞家在其身上投資不少。曾明言應東老祖已築基圓滿,當屬主要戰力,已在丹霞派掛號,此次必然要出力的。
尚樓曾據理力爭,老祖衝擊築基圓滿重傷無法出征,然馬銘拿出了老祖衝擊築基圓滿功成的影像石………”
聞尚樓說至此處,停頓了下來,看向老祖聞應東。
“提前知曉我衝擊築基圓滿的只有尚泰,我也是偶感機緣隨性而試,家族並無準備。”聞應東雙手輕輕疊放在胸前,一臉平靜的看了一眼聞尚泰,繼而道:“我相信尚泰。”
聞尚泰臉色鐵青,雙拳緊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尚泰生於家族長於家族,食聞家米,豈能做如此禽獸不如之事!尚泰請囚於家族大牢!配合家族清查!自證清白!”
看著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白發蒼蒼的二爺爺壯碩的身軀不住顫抖著。聞思青大腦一片空白,實在是沒從這些個消息中轉換過來。耳邊不時的飄過一片片的話語聲,感覺自己的思維開始變的遲鈍。
“按照族規,嫌疑者都需自證清白,在座的各位無論是誰,包括我自己也需按族規辦事。
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尚泰需囚於家族大牢,後面的議事,需回避了。”
聞尚樹朝上首的聞尚睿雙手微拱,繼而看著聞尚泰說道。
長老犯事,大長老定論,眾長老議後,結果由大長老初篩,無異議交族長定奪。
聞尚承、聞尚城還在震驚中尚未回過味來,就算是心有所想,想為二哥脫罪,在應東老祖的話語下也已無需多言了。
此事太大,在場之人皆知大長老不可能徇私。
聞尚睿輕歎一聲。
“二哥且寬心,清者自清,事情終究會水落石出。此事,必須有個交待。”
“執法隊何在,將二長老法力封閉,投入家族天字一號房!在此期間暫剝長老一職,所屬職能由大長老暫替。”
“執法隊聞時添遵族長法旨!”聞尚睿座位後閃出一人,立於殿前。虎背熊腰,紫盔紫甲,整個臉上盔甲覆蓋,隻余兩隻眼睛閃著寒光。
聞時添轉身行至聞尚泰身前,雙手微拱,“二叔,職責所在,得罪了!”
左手掐訣,拍向聞尚泰丹田處,封閉了聞尚泰的法力。聞尚泰臉有灰色,再無言語,起身隨著聞時添向殿外而去。
眾人臉有驚色,聞尚承與聞尚城兩目對視,確定此事並無提前所知,更是心有忐忑。面有不虞之色。
聞尚樓眼看二哥聞尚泰被執法隊帶走,並無太多驚訝。不是聞尚樓鐵血無情,而是此事太大,而聞尚泰的嫌疑顯然最大。不回家族親自問證應東老祖,在坐之人皆不知老祖衝擊築基圓滿的準確時間。
聞尚睿雙眼微眯,臉上神色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熟知這位族長的在座眾人,皆知此刻他的心情顯然不是表面看著那麽寧靜。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不知道是否錯覺,聞思青感覺到每響一聲,眾人的臉色仿佛都變差了一絲,一片陰雲開始彌漫在祠堂大殿中。
每一個聞家人的呼吸都在緩緩變重,從震驚中轉變過來後,每一個人心中都是一種沉重。
‘內鬼!’聞家從立族到現在這應該是第二次出現吧,過去了幾百年的風雨,聞家又要面對這個曾讓所有聞家人備受折磨的“症結”所在。
邦邦邦………….
大廳裡傳來一陣整齊的磕頭聲。
聞時權雙目泛紅,頭髮披散,雙手扶地,身體前傾,額頭緊緊貼著地面。每一次抬頭低頭都伴隨著一聲深沉有力的響聲‘邦’。
跪在大殿中央,對著應東老祖不停地以頭扣地,祠堂青石地板上片刻間一片潮紅。
聞思青渾身一個激靈,迷茫中仿佛突然清醒過來般。閃電般從應東老祖身後閃出,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聲音響徹在整個祠堂大殿上。
聞應東微微皺眉,輕身而起,揮手間一片氣流在身前竄起。聞時權、聞思青兩人瞬間停下了所有動作,站直了身子。
聞應東看看額頭漸見眉骨的聞時權,又看向臉有血滴,但堅定之色甚濃的聞思青。嘴角上揚,恍惚間居然有了一絲笑意。
“老祖跟你們一樣,信任二長老聞尚泰。但家有家規,族有族法,在事情真相未明之前。尚泰自囚是最好的方式,聞家規矩嚴格,未定罪之前,尚泰無虞。
若尚泰真犯下這彌天大錯,老祖親自斬他於祠堂門前,以正家法;你二人在此磕頭孝心可嘉,於事無補,徒增煩擾,各歸位置,不可擾了族會。”
“可是明白!”
聞應東一聲大喝,一股神識之力震於聞時權、聞思青之識海。
聞時權首先清醒過來,哽咽著拜服於地。
“全憑老祖做主,聽從族中吩咐,定不推脫!”
聞思青一語不發,跪在地上,除了額頭上的潮紅外,還有微微聳起的肩膀。
其余諸長老和被邀請的聞家參會人員此刻鴉雀無聲,大家還沒從一系列突然出現的消息中回味過來。
大部分族人不太明白隱瞞應東老祖突破究竟有什麽目的,能參與到此處的人終究都不是愚昧之輩,很明智的並無一人開口詢問。
待聞時權、聞思青回到自己位置後,聞尚睿看了一眼聞尚樓。
聞尚樓眼中神色更顯肅穆,“昨日查明,應東老祖突破之日,到過家族藏經閣的共有五人。經外務閣情報堂確認五人事後行蹤,有三人並未出族地,暫時可排除,余下兩人…….”
聞尚樓頓了頓,眼神斜處看見聞尚睿手指微不可察的輕擺,聞應東的眉毛皺了皺。
聞尚樓端起身前靈茶輕喝一口。
“余下兩人皆出過族地,存在泄密的可能,因時間短暫,情報堂未曾明確兩人是否有泄密時間、泄密動機。排查完畢後,會通報各位參會人員。”
聞尚樓面向聞尚睿躬身,雙手微抱。
“以上是家族內鬼的一些消息,暫時還未確認,因只是排查了很淺的范圍。很多事宜需要執法隊出手,需族長首肯,各位長老同意,尚樓方能全面排查聞家之人。”
大長老聞尚樹起身, 臉上暮色更甚。“聞尚樹同意十八弟觀點,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徹底清查聞家,不可姑息!”
聞時權立刻躬身,“請家族徹查,還我父親清白!”
聞思青感覺自己總是慢了半拍,緊跟著七叔,“請家族徹查到底,不讓奸人漏網!”
聞尚承、聞尚城對視一眼,起身附和道:“請家族徹查,此風不可姑息!”
聞尚睿正要開口說話。
本是假寐狀態的聞應東突然開口:“不建意這麽大張旗鼓的徹查內奸,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五百多年前聞家那場內鬼鬧劇導致整個家族人心惶惶,內鬼雖清除,但整個家族互相猜忌、隔閡經百余年方才緩和。
當時各脈之爭達頂峰,以內鬼名行權利之事,非家族之福。”聞應東雙手微抬,將頭上紫冠微整,臉色肅穆,長者之相盡顯。
殿中眾人皆有戚戚之色,顯然內鬼對聞家不是多麽好的回憶。
大長老聞尚樹臉有苦澀之相,雙手微拱,面向聞應東道:“老祖之意當如何為之!”
“內鬼分兩種,第一種是徹底背叛家族,助紂為虐;第二種是蒙昧無知,蠅頭小利下損傷家族利益不自知。
無論是哪種,都應該精確排查,不可打草驚蛇,驚擾家族,更要弄清楚是誰在針對聞家,我有直覺,這次出手的不是丹霞派。”
聞應東正正衣冠,來到第三代族長聞應卿的靈牌前,收起法袍下擺,輕輕擦拭。
“根據尚樓的情報,我心中已有大致人選!此事由我協助尚樓執行吧!請族長賜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