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慧月問道:“別賣關子，有話直說。”

　　“哼！姐姐真討厭。”蒼馨蓉不滿地聲討一句，接著道:“嘉冷菱那個小裱姿知道的還真是不少，通過對她的審問，我才知道許多不能說的秘密……”

　　東慧月知道嘉冷菱的存在，因為蒼馨蓉向她“借用”了一次凝清——凝清是十二金釵之一，她在十二金釵的立足本領是刑訊逼供。

　　凝清在十二金釵中年齡最小，今年只有33歲，她的十二金釵的序列是第三。她在十二金釵中自由等級最高。她是東慧月看著長大的“小棉襖”。

　　東慧月認真傾聽蒼馨蓉的講述……

　　“我這次知道，我的‘失蹤’是對那幾方勢力最優解的答案，只要我消失，他們可以放棄乾架的由頭，讓各自放心的念頭。姐姐，你知道嗎?我竟然不知道害我失蹤的仇人是誰！他們都有罪，但都是輕微的罪，可他們那些有心的卻故意裝扮成無意的小罪，差點兒讓我直接從人世間徹徹底底的消失！！姐姐，你說我該恨誰，向誰復仇?”蒼馨蓉語氣低沉。

　　蒼馨蓉是銑族教育之下育化的標準化銑·精英。銑·精英有個顯著的特點，這個顯著的特點是對家族光環的依賴成性，對自身高人一等的理所應當，對弱者不屑一顧的自視清高。這三對是銑·精英的立身之本，力量源泉。

　　東慧月無法和蒼馨蓉做到感同身受，只能同感三五分。她沉默了一小會兒，問:“小妹，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盡情地說，姐姐一定盡自己最大的心意幫助你。”看著蒼馨蓉的可憐小模樣兒，她的三分心疼不由生出。

　　蒼馨蓉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道:“既然我不知道該向誰發起報復，那麽……全體都有，準是沒錯的選擇。姐姐，我想要把【虎郅勒】蒼氏變成我的私有資產……”

　　東慧月明白了蒼馨蓉的心意，問道:“想要讓永肅王國陷入群龍無首的地步很容易，但平穩交接比較難。小妹，你有結盟的潛在合作夥伴嗎?”

　　蒼馨蓉搖了搖頭，道:“我不需要合作夥伴。我建造的叢林不需要有根之木，我需要他們是無根之木，而我是他們共同的生命之根。”

　　東慧月終於清楚蒼馨蓉的野心多麽大，她點了點頭，道:“你的打算是讓永肅各大銑族內部發生和平演變。”

　　蒼馨蓉點了點頭。

　　“是個不錯的主意。”東慧月再問:“你是想要永肅王國成為你的私有資產，對於產值沒啥過多的要求吧?”

　　“沒有。”蒼馨蓉看著東慧月的大眼睛，道:“我又不是想當永肅王國的女皇，國家變強還是變弱和我有什麽關系。”

　　東慧月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有一個咱們付出最小代價的方案。”

　　“什麽方案?”

　　“咱們可以對永肅各大銑族進行多人投注，讓他們獲得起事造反的信心……當然，我們要讓他們相信自己是我們唯一的投注對象。這裡面有個要求一定要給他們說得明明白白，那就是造反的過程是起事→推翻→平叛，不能是起事→壯大→推翻。”

　　蒼馨蓉點了點頭，道:“最後我們選出能力最強的，讓其進入我的叢林之中，成為本無根，共我之根的建木。”

　　東慧月輕輕捏了捏蒼馨蓉的俏鼻，笑道:“小迷糊，又犯傻了吧。”

　　蒼馨蓉有點兒懵，問道:“我怎麽犯傻了?”

　　“你的要求是不是讓永肅王國成為你的私有資產?”

　　“對呀。”蒼馨蓉理直氣壯。

　　“那麽，你說……傀儡是自食其力的力量強好呢還是狐假虎威的力量強好呢?你還不是小迷糊。”東慧月笑眯眯。

　　蒼馨蓉恍然大悟。

　　屁股決定腦袋，野望取決本事。一個人的本事是支撐其向上攀登的最強動力，不用管本事是虛還是實，因為這對最強動力沒影響。

　　蒼馨蓉真心求教:“姐姐，你說咱們是不是設立一個情報機構，對傀儡們進行監視呢?”

　　東慧月笑了笑，道:“小妹，你知道如何最有效的控制傀儡嗎?給你一個提醒，傀儡是不需要監視的，需要監視的不是傀儡。”

　　蒼馨蓉認真想了想，道:“不知道，姐姐教我。”

　　“傀儡不能擁有自尊。”東慧月神色肅穆，“擁有自尊的人會擁有自我， 擁有自我的人很容易生出非分之想，這種非分之想是需要滅殺的。滅殺的途徑很簡單，那就是鐵拳正義。余下的，不用我多說了吧。”

　　蒼馨蓉點了點頭，嬌聲道:“姐姐，你可得幫我?”

　　“你可想好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咱姐妹是自家人，有些事不用分得太清，顯得太明，但是……我們的手下們可就不那麽容易融洽相處了……到了那時，咱們的尾大不掉定會變成妖精的尾巴，那時可就真的由不得咱姐妹的意志行事了。”東慧月肅穆再增三分。

　　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社會現象，那就是一個人可以短時間內引導一個組織，但最終很難逃脫被組織禁錮的下場。直白說那就是，孤暫引眾，然，終眾禁孤。

　　蒼馨蓉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清楚這個現象，她笑了笑，道:“姐姐，我的野心……嗯，這麽說吧，我想當個一世富貴的閑貴人。此次，不過是為了出一出心中惡氣，姐姐想得太多了。”

　　東慧月知道小狐狸精是口不對心，但她並不在意，她的用意很簡單，那就是在麥莫風那裡進行原始報備，為未來無法避免的衝突預留甩鍋的借口。

　　東慧月對麥莫風好，但不能證明其是個大好人——通曉大義的好人……

　　麥莫風是“天命”所歸的歷練悟道，普宣朗是穿越者的文明高顯。

　　兩人的成長之路很難複刻。乙酉葫蘆大陸上，孤兒億萬，狼孩獨一;輪侯是同鄉，難成普宣朗。

　　晨麗對於自家主母自然是十分熟悉，眼神三分憐憫，七分樂禍瞧著蒼馨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