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諶白沒有被沈黎拖拽回去,沈黎跟在他的後面,身軀任由著前者的引路,而精神在另一個意象世界中思考。
任人擺布而一無所知的真實被硬生生掀開後直面著,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也許只有白天的忙碌,夜晚閉眼時的忘卻,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痛苦在蔓延,它成為了內心訴求的養分,沈黎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感覺,他渴望著,改變。
清晨,之前的事已在昨天,沈黎一覺醒來,臉上再度掛著熱情洋溢,看似和以往並無不同,一個護工,一個優秀的護工。
“沈哥,今天來不來根?”
“戒了,你自己留著抽吧,我得進去把昨天洗好的衣服被褥給病人換上,你說說,院裡這麽多人,就我一個護工,可真是累啊。”
沈黎這次開著一輛小貨車,裡面裝滿了洗過的衣服和被褥,搖下車窗後再度拒絕小李,今天沒有急切的事情反而願意多說幾句,看看自己這個熟悉的朋友。
“嗨,這不顯得沈哥您厲害嗎?一個人就能把所有的活幹了。”
小李看似嬉皮笑臉,但是沈黎感受到其內心的顫動就說明了,他在說謊,這不是真相。
“我一個人哪裡忙的過來,不如你幫我一起乾活?”
“好啊……”
在沈黎和小李辛勤工作之際,病院地下四層的暗室中,監控屏幕中正在顯示著沈黎和小李二人的畫面,一個身著黑金製式服裝的中年人卻沒有看向屏幕,而是狠狠的錘向金屬桌面,上面的水杯都顫了幾顫,看著面前低著頭顱的院長,張湛心中的怒火忍不住的翻騰。
“你是怎麽看的!連奸細混進來也不知道!廢物!飯桶!!”
張湛自認平時情緒管理的很好,喜怒不形於色,可他真的忍受不了手下的人都是一幫廢物,在眼皮子底下,在自家的地界中混進外人一無所知。
“張隊…你是怎麽肯定我們這裡混進奸細了?而且,不要對我大呼小叫,我起碼還是你的前任!還是參與過天覆戰爭的老兵!”
院長能忍受昨天異的辱罵,可是這個新上任的隊長也敢如此辱罵自己,這讓他多少有點受不了,院長一把年紀了,他參加戰爭時這些年輕人還未出生,一點不懂得尊重前輩。
“廢物不管活了多久,就是廢物,你活了這麽多年看不明白?怪不得你還在原地打轉!”
院長面對張湛凶狠的雙眼也只能收回想擺前輩架子的心,將想解釋的話語吞下,他明白,越解釋,越會迎來張湛的羞辱,只能內心憋屈至極的道:“請張隊指點…”
院長雙拳緊握,低著頭顱,滿心憤懣的等待著張湛的回復,歲月無法完全滿足他的內心所想,卻讓他懂得了忍耐與逢迎。
張湛有些輕微的歎息,也沒看向院長,這個老家夥,早該退休了,守衛隊長的職務已經被卸去,卻仍然賴著不走,或許對這裡還有些留念?
“你的工作是什麽?”
“監視01啊……”
院長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回答著,張湛來的第一天不就已經匯報完畢了嗎?
“那我問你,昨天和前幾天為什麽會少一份監控記錄?”
“這…這…不可能啊…為什麽沒有人向我匯報?!”
冷汗直流的院長匆忙翻看記錄,發現確實丟失兩份記錄,而且監控位置都在樓頂,可這裡每天都有人看守,發生任何情況都會實時向他匯報,除非…有人要故意搞他……
“你現在知道你的工作出現多麽大的失誤了嗎?如果不是我今天來視察工作,你是不是一輩子也不會去記得檢查一下記錄的丟失問題?”
張湛鐵黑的臉露出一絲冷笑,看得院長心臟發顫,他只能慌忙的拽住一旁看守監控的人員,措辭激烈的道:“為什麽不向我匯報!為什麽!廢物!廢物!”
“……”
被院長抓在身前的人沒有應答,全身無力的倒了下去,可之前他還在一臉認真的看守監控……
“想殺人滅口嗎?!”
張湛看著人在院長手中死去,忍不住的怒喝道。
“不…不是…是他自己死的……”
“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很可笑嗎?我報告給負責人,讓他給你定罪!玩忽職守,惡意殺人!你逃不掉的!”
張湛掏出通訊設備,卻無法取得與負責人的聯系,這個神秘的負責人,自從進來就從未見過,現在更是無法聯系,張湛怒從心中起,一把甩掉的通訊設備大罵道:“玩忽職守!難道01就一點也不重要嗎!都是混帳!”
“那個…那個張隊,異哥昨天出門了,不在這裡,無法聯系的……”
“怎麽這個時候!他去哪裡了?”
張湛的神情有些變化,看來院長嘴裡的異哥就是這裡的負責人,那他去做什麽了?還有比01更重要的事?想來想去,張湛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啊,他說多則一個月,少則十來天的才能回來……”
“內部混進了奸細,負責人卻不在,剩下的只有你們這幫飯桶!不行!01必須轉移!”
“可我們…”
張湛粗大的手掌拍向桌子,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哪怕手掌已經泛紅,但也讓身犯數罪的院長噤聲。
為了把01從實驗室轉到這裡,為此耗費十年時間,從選址到修建,每一處都做到絕對的隱蔽,絕對不可能有外人摸到這裡,他更相信這是一次技術失誤,若真存在奸細,也是這個新來的家夥,他甚至還想將自己冤死!
“就這樣決定,即刻動身!”
“可轉移這件事情還需要負責人的同意……”
院長雖然現在有些怯懦,卻意外的守原則,張湛的判斷,在他眼裡更像是亂指揮。
“負責人不在,我就是最高指揮者!你若貽誤戰機!我就把你拉出去頂罪!到時候數罪並罰!”
張湛的話語寒氣徹骨,讓人絲毫不懷疑他的狠辣無情。
院長還想說些什麽,可又不敢重複之前的論調,他害怕張湛會直接要了他的命,因為院長感到了…一絲展露的殺氣,仿佛看到屍山血海的一角,讓他恍惚間想起過去在戰場上的生死經歷,喘息時又開始心悸,深感自己越老就越怕死,只能裝作啞巴。
而張湛很滿意此時院長的態度,略作點頭道:“很好,一會兒跟我一起轉移01,事從緊急。”
“就我們兩個?要不多找幾個…”
“不行!絕對不行!你們都是一幫飯桶,會把事情搞砸!”
“那好吧……”
院長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前的懷表,原本光亮的表面沾滿了汗漬,莫名的微微呼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