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衝電漿彈,是一種沒有物理實體的純能量子彈。優點是發射這種電漿彈的電磁步槍沒有載彈量限制,只要鋼鬥的核聚變動力爐還能給引擎提供電力,它就能一直發射,不會出現彈藥被打空的窘境。
不過缺點也有兩個。
一個是連續發射之後,需要冷卻一段時間才能再次發射,否則容易因為槍體溫度過高而突然炸膛。
第二個就是,遇上絕緣抗高溫的材料,沒有實體的電漿子彈就很難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了。
雖然,電漿步槍也可以在蓄力之後,直接打出去帶有電磁爆炸和衝擊波效果的高能電磁炮,造成物理破壞效果摧毀掉反機甲直升機的絕緣耐高溫外殼。但是,能這樣做的前提是,要先命中對方。
在發現步槍射出的電漿子彈對夜色裡的直升機沒有作用以後,陳哲馬上就把引擎的供電調整成了蓄力模式,準備蓄能打出去一發高能電磁炮,看看能不能擊毀那架絕緣耐高溫還能屏蔽雷達波探測的無聲古怪直升機。
然而隻蓄力了兩秒,他就關掉引擎供電,放棄了發射高能電磁炮的想法。
因為他看到,那架直升機在檢測到電磁步槍中出現高能反應以後,馬上就開始往上拉升,準備要躲到高空裡去了。
理論上,電磁炮的射速能達到光速,但第一階段的光電衝擊只能造成熱效應和電磁傷害,而可以產生物理破壞效果的,蓄能產生的氣浪衝擊波的行進速度,卻超不過音速。
更重要的是,衝擊波射出槍口以後,會讓電磁步槍產生非常大的偏移和後坐力,非常影響射擊的精度。
在沒有穩定減震支架輔助的前提下,槍法平平的陳哲,不認為自己能打中那架正在拉升中的黑色直升機。
打漿射不到啊,這可怎整?
要說追,這台老鋼鬥的足部推進器散熱性能太過垃圾,不能持續做功,是不可以飛天追上去的。
陳哲思索了一瞬,有了主意。
不能飛,那咱就蹦吧。
於是,他控制鋼鬥,直接收回了蓄力瞄準中的電磁步槍,抬起了另一隻手臂上裝載著的火焰噴射器。
飛機上,貝雷帽指揮官看到地上鋼鬥的舉動,哈哈大笑了起來。
“蠢貨!腦子急壞了吧,火焰噴射器能噴得到我們的?”
機用火焰噴射器,最遠的射程能有150到100米,但這是在平地上,水平噴射時候的射程。
向著天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往上噴射,火焰噴射器的射程,不會超過50米。
所以,貝雷帽指揮官非常有自信,拉升中的直升機是不會被火焰噴到的。
然而,抬起了火焰噴射器的鋼鬥,卻沒有把它用來噴火。
陳哲控制鋼鬥,把電磁步槍掛回到機甲後背的卡扣上,然後左臂抓住火焰噴射器的槍身,一掰,把它從右臂的固定架上拆了下來。
拉斷火焰噴射器連在鋼鬥胸側能源艙上的油料管,陳哲控制機甲的右臂,握住火焰噴射器的槍杆,把它像一根木棍一樣,高舉著,螺旋揮舞了起來。
“搞什麽?氣瘋了在模仿耍棍子的大猩猩嗎?”
貝雷帽指揮官眯起眼睛,有點看不懂地面上越來越小的鋼鬥,那原始又充滿野性的動作的含義。
突然,他反應了過來,猛地轉過身,朝直升機駕駛員大吼了起來:
“快躲開!見鬼!他是要扔棍子上來打我們!”
地面上,陳哲的視野,緊緊鎖定著夜空中的直升機。
鋼鬥在揮舞火焰噴射器的過程中,陳哲的視野中,以一種很奇妙的重疊方式,出現了許許多多種未來軌跡可能性的虛象。
他看到了各種各樣,自己把火焰噴射去丟出去之後,可能產生的結果。
這一刻,如果把噴射器以這樣的角度和力度扔出去的話,它會從距離直升機10米的位置上飛出去,然後拋物線落到小盆地外面。
下一刻,如果以那樣的角度和力度扔它出去的話,噴射器又會從直升機另一側3米的距離上擦身而上,飛躍過去,落回到烈火未熄的營地裡。
再下一刻,如果筆直把它朝著正上方扔的話,噴射器就會在減速抵達上空最高點後,再以自由落體運動加速返回來,敲歪自己這台老鋼鬥的扁腦袋。
……
無數條軌跡,無數種可能,變幻出現,繚亂如萬華鏡。
但必須加快出手的速度了,因為10秒之後,直升機的高度就會超出鋼鬥還能攻擊到它的距離。
100米半徑的球形空間之內,未來1秒可能發生的一切,盡收陳哲的眼中。
注視著,注視著,他在紛繁複雜多如柳絲的無數條軌跡之中,突然看到了一條能擊中直升機螺旋槳的可能路線。
於是,在那個瞬間,那個角度,陳哲以自己看到的力道,控制鋼鬥,把螺旋揮舞了好幾圈的火焰噴射器,朝著天空,以一個接近30度的銳角大力扔了出去。
一刹那,視野之中所有的可能性,坍縮成了一種。
萬線歸一。
比花火更絢爛的軌跡圖概率雲消失了,火焰噴射器沿著那條已經被固定進歷史長河的唯一確定軌跡,高速旋轉而上,帶著勁風,擦到了直升機的尾部螺旋槳。
損壞了尾部螺旋槳的直升機失去了平衡,開始圍繞著頂部螺旋槳的轉軸失控自旋。
“噢!該死!尾槳壞了!”
旋轉的機身中,貝雷帽指揮官差點被甩了出去。
他緊緊抓住打開著的艙門,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心有余悸,汗流浹背。
幸好不是機身被砸中了!
“快點往前傾斜機身,盤旋起來,借助重力抵消自旋力矩!不要讓飛機轉得這麽快!”
直升機的駕駛員, 技術和心理素質都很過硬,一通操作之後,居然真的讓失去了尾部螺旋槳的直升機自旋得沒有那麽抽瘋了。
“很好,就這樣,拉升高度,直到……哇德發?”
在直升機稍稍穩住姿態之後,重新站直了身子的貝雷帽指揮官,扒著艙門,看到了讓他無法置信的一幕。
只見,那台之前還蹲在地面上擼棍子的,拿他們的直升機毫無辦法的鋼鬥,此時此刻,已經以一道令人難以置信的磅礴力度,在化學燃料推進器的輔助下,高高躍起,一步跳到了60米的高空之上,來到了自旋著的直升機的旁邊!
到達了距離直升機只有5米不到的位置,陳哲控制鋼鬥,抽出背上掛著的電磁步槍,一個華麗的回旋轉身,他以槍為棍,把納米鋼材料製成的無堅不摧的槍身,重重砸在了直升機的側方機頂上。
就在鋼槍打中了飛機,火花四濺而出的這一刻,天空中的濃雲正好散開了。一縷緋紅夾雜著蔚藍的機械月光,透過雲層打了下來,正好照亮了鋼鬥和被它一棍打翻的武裝直升機。
小盆地裡,革棱武裝和利馬德武裝正在處理殘局的士兵們,全都看到了天際之上,這震撼人心的畫面。
直升機轟然爆炸,帶著濃煙和火焰的殘骸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翻滾墜下。
月輝之中,綻放如同紅蓮的爆炸烈焰裡,鋼鐵巨人破空飛出,瀟灑落地。
一個漂亮的回旋緩衝動作之後,拖著步槍的鋼鬥,穩穩地屹立在了火光營地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