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紅月為什麽突然要提夢詩雪,陳哲沒來由的心裡一慌,問她:
“啊?夢,夢詩雪怎麽了?”
“怎麽了?”
紅月嘴一撇,抬起食指,戳了戳陳哲的鼻尖。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
望向紅月玉蔥一樣的細指,陳哲的眼睛,都快要對成了鬥雞眼了。
他實在想不起來,有關夢詩雪的事情,他忘記了什麽。
“忘了什麽啊?”
見他是真的想不起來,紅月哼了一聲。
“新人入伍考核啊!你記不得你那顆牙,是怎麽掉了的嗎?”
經她這麽一提醒,死去的回憶又開始攻擊起了陳哲,讓他已經失去了的牙齒一陣幻痛。
之前,在他參加特招選拔測試以前,紅月和黎劍合夥演了一出離間戲碼,檢驗了一遍他的信仰成色。
當時,冒充間諜的紅月,拿陳龍和張雲琴夫婦的安危威脅陳哲,給他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印象。
現在,這樣震撼人心的歡迎傳統,又要在夢詩雪的身上再上演一遍了嗎?
有些擔心文文弱弱的夢詩雪經不起那樣的考驗,陳哲有些猶豫,問紅月:
“這個……她不是已經成為咱們遊龍的成員了嗎?而且大家都一起執行過任務了,詩雪還帶走核彈,救了整個城市的人,還有必要去試她嗎?”
見他猶豫,紅月生氣了。
“詩雪詩雪詩雪!哎喲喲,你叫得很親熱嘛!整天跟人漂亮小姑娘膩膩歪歪的,要是敵人拿美人計來對付你,你肯定想都不想,閉上眼睛就栽進去了陳同志!”
“哪有啊我……那這,咱們還試嗎?”
“要試!當然要試!不單要試,還要狠狠的試!”
不知道她為啥又生氣了,遭受了無妄之災的陳哲欲哭無淚。
“不是,砸了你這是……好吧,就算要用那個傳統儀式去試試她吧,可,那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你跑來跟我撒氣幹啥?”
既然他這麽問了,紅月直起身子,雙手叉腰,嘿嘿一笑。
“因為,這次,輪到你去了噻~”
陳哲一愣,“啊?為啥是我?”
一想到自己要裝模作樣的去誘騙對自己毫無防備的純真小姑娘,他就感覺一陣不忍。
也有可能,在內心之中,他還是有些擔心,夢詩雪會經受不住他的策反,會答應跟著他背叛夏爾的。
畢竟,這種不經世事的小姑娘什麽三觀都沒有,太好騙了。如果自己隨便幾句話把她給繞了進去,她同意要叛變的話,樂子可就大了。
見他猶猶豫豫,紅月告訴他,這樣的“歡迎”傳統,並不是她和黎劍兩個人或者幾個人一時興起想出來的。
“這是葉鋒司令定下來的規矩,所有不通過正規招兵渠道進到裝甲軍裡的新人,都必須經歷一次嚴肅認真的信念考驗,沒!有!例!外!”
紅月進到研究基地的時候,是黎劍作為“策反人”考驗了她。
後來,是她負責考驗了陳哲。
那麽現在,按照這種一脈傳承的傳統,就該陳哲負起責任,去考驗夢詩雪了。
“你也希望,她能經受住考驗,成為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同志的吧?”
確實,入伍政審是個大事。
陳哲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不應該出於憐惜這一類的原因,就對夢詩雪區別對待。
“可是,這個考驗她的人選,為什麽是我呢?”
“你跟她關系近啊,你們整天膩膩歪歪的,最適合說那種見不得人的私房話了噻。”
“胡說!我哪跟她膩膩歪歪了?”陳哲連忙否認,“明明你跟她整天形影不離的好吧?連上個廁所都要一起……你為什麽不去?”
包袱又被陳哲丟了回來,紅月雙手環胸,揚起了下巴。
“我不樂意!上次就是我了,這次,這種髒活累活,沒理由還是讓我去幹的!”
“那……劍哥……”
“黎劍跟那小妮子一點都不熟,幾乎都有代溝了,你讓他突然過去拉關系搞策反,不覺得奇怪嗎?”
剛進研究基地的時候,紅月是領教過黎劍的策反功力的,那叫一個演技浮誇,對話尷尬。
她實在難以想象,黎劍那種不會聊天的大直男,沒話找話地去跟冷得像石頭的夢詩雪尬聊,會是一種怎樣災難的場面!
“所以,你還是別打鬼主意讓黎劍去幹這件事情了。該不會,你是希望詩雪從此以後變得討厭他吧?”
簡單地,紅月向陳哲聊了一下當初黎劍考驗她的時候,全程都是如何的愚蠢,如何的滑稽。陳哲有些不敢相信,身條板正的黎劍,居然這麽不會聊天。
“你能想象嗎,在三食堂裡,他端了杯不知道哪裡搞來的咖啡,裝腔作勢坐到我面前,邪魅一笑,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月月,跟我聊聊國際局勢吧’……我當時起了多少雞皮疙瘩你知道嗎?”
“啊?劍哥這麽不會說話的嗎?我怎麽感覺他平時挺能聊的啊?”
“總之你別廢話了!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紅月直接如往常一樣,強勢地向他下達了命令。
實在推脫不過,陳哲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由他,去檢驗一下夢詩雪的底色。
“要圓滿完成這項歡迎傳統,還有一個非常必要的道具,需要提前準備一下。”紅月一臉認真,煞有介事地說道。
“啊?什麽。”
陳哲想來想去,怎麽也回憶不起來,當初紅月試圖策反他的時候,還使用過什麽特別的道具。
皮鞭?手銬?老虎凳?辣椒水?
“什麽什麽?你不會真的想不起來了吧?”
紅月抬起兩根手指,朝著陳哲比了個開槍的手勢。
“難道你說的是手槍?”
至今,陳哲都還記得,當初為了從紅月的手裡搶走那把音樂手槍,他的手背被她狠狠咬了那一口,是有多麽的疼!
“那當然了!”紅月搖頭晃腦地指點他道,“整個考核環節裡,最重要的,不就是揭曉答案的那一刻?你想想,她要是沒經受住考驗,咱們用戰敗結算曲當場把她嘲諷一頓,豈不是很爽?而她要是成功通過了, 咱用勝利結算曲慶祝一下新同志的加入,豈不又是很振奮人心?”
回憶了一下自己被試探時候的情境,陳哲搖了搖頭。
“別了吧,要是拿錯了槍,放錯了結算曲,那多尷尬?”
被人揭起舊傷疤,紅月嘴巴一撅,輕輕一粉拳,正中陳哲的額頭,把他推倒在了單人床上。
“上次那是意外!上次,是你一拳把我腦子打迷糊了!所以這次咱們要專業一點啊,可不能在最後關頭掉鏈子!”
揉著腦袋,陳哲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啊……”
見這家夥這麽不爽快,紅月杏眼一瞪,不耐煩了。
“這問題那問題,你怎這麽多問題?”
她伸手過去,就想掐住陳哲的臉,小施懲戒。陳哲趕緊抬起雙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是想說啊,咱們現在人在國外,要到哪裡,去弄到那種造型逼真的手槍形錄音筆呢?”
夏爾國內,物流發達,不管多匪夷所思的貨物,幾乎都能在那幾個最著名的小商品批發市場上網購得到。
但是,現在是在國外,是在製造業不發達到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的南部世界,那麽,要怎麽才能在這裡,搞到那種能錄音能放歌曲的仿真手槍呢?
兩個人躺在床上,想來想去,不得其法。
“哎呀!煩死了!”
無比煩躁的紅月,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她雙手一叉腰,清了清嗓子,哼了一聲。
“哼!大不了到了結算的時候,我直接跳出來,現場開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