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核彈這一後顧之憂,國聯的維和部隊,在短短一天時間裡,就以破竹之勢攻下了列亞德全境。
夏爾這邊的海軍,只派過去了一艘大型驅逐艦。
凌晨兩點。
世紀楷模號大型驅逐艦上,由西部裝甲軍機師宋清歌,遠程駕駛著「隨風」號5.50型鋼鬥,隱身飛往了列亞德沿海防線的核心位置。
她控制著同樣隱形的數百架偵查用無人機子機,依次飛向了海防城市的各個重要戰略地點,掃描清楚了列亞德海防陣線超過99%的布防信息。
在摸清楚列亞德海防城市所有平民的分散聚集情況後,世紀楷模號艦長果斷下令,將大驅全部112個垂直導彈發射井全部打開,一口氣不停頓地,把驅逐艦上帶過來的上千枚常規反恐導彈,在一分鍾時間內,全部傾斜到了列亞德海岸線上的三座主要海防城市裡。
有了隨風號無人機群提供的準確定位情報,乘著自東而來的海風,上千枚導彈就像是一陣瓢潑而至的白色流星雨,幾乎同一時間抵達目標,精準地炸在了列亞德守軍聚集得最緊密的每一處主要營地上。
白色流星一般的導彈,在漆黑的土地上,種出了一棵又一棵挺拔衝天的火樹銀花。此情此景,正應了一句夏爾的動人古詩: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一艘大驅,一分鍾,一輪導彈洗地,一次性滅掉了一整個列亞德的海防部隊。
而城市裡的普通市民,卻幾乎沒有受到侵擾。
那一分鍾裡,遍地爆炸的紅白火焰,密密麻麻,連接成片,照亮了整片黑暗大地。
在太空遙遙望下去,就像是一陣春風拂過,撫開了一地的發光白花一樣。
可謂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三分鍾後,乘著三艘巨型氣墊船呼嘯而來的夏爾海軍陸戰隊員,直接在已經完全失去了防護能力的淺談海岸上登陸了。
上千名荷槍實彈訓練有素的夏爾海軍,隻用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完全壓製下來了突然城破導致的混亂局面,控制住了三個列亞德主要臨海城市的社會面秩序。
夏爾的這種只打士兵不擾平民的做法,被軍部高層命名為「手術刀快攻」,如此凌厲的登陸作戰方式,其實已經非常精準和溫和了。
另外幾個大國的做法,可就要粗暴殘忍得多。
獨自負責進攻列亞德南面陸地防線的霜雪帝國,直接派出去一千輛重型主戰坦克,組成了七支坦克聯合部隊,一起聯合行動,宛如一台效率恐怖的血腥絞肉機器。
霜雪帝國攻無不克的戰車序列,如那凜冽的寒冬風暴席卷過境,直接把列亞德的七座邊境城市近乎於給推成了平地。
雖然寒霜帝國的親王兼總統尤裡,下過命令說要盡量保證平民安全,但是,寒霜帝國的軍隊做事一向粗放狂野,在炮彈開路的前提下,能保證七座城市裡還有多少列亞德平民能逃出戰火,那就有待商榷了。
光塔和蘭斯組成的聯軍,做法更是突出一個“效率第一,百無禁忌”。
蘭斯的皇家空軍專門為光塔威震全球的轟炸機護航,一路從列亞德的北部邊境,炸到了中央首都。
汽油燃燒彈,字母高爆彈,各種因違反人道主義精神而遭到過國聯明令禁止的武器,都被兩家的空軍從倉庫裡搜刮出來爽炸了一波。
有時候,人類的想象力還是很有限的。
世界上大部分的人,直到很多年以後,可能都無法完全理解,在列亞德這片遍地飛沙缺少植被的惡劣土地上,是如何能燃得起來那麽大一片油火的。
列亞德橫跨上千公裡的半片砂石國土,居然能被數量成謎的燃燒彈給同時點燃,化為了一片滿滿長著參天火焰巨樹的炎獄森林。
現代武器引發的衝天而起的火舌,居然能達到千米量級的高度,放出來的滾燙濃煙,把列亞德上空的臭氧層都給燒出來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火海。
有半個列亞德,變成了真正的火的海洋。
等到光塔和蘭斯的空軍傘降到火焰燃盡的列亞德首都後,士兵們全都犯了難。
城市裡還活著的少數人,衣服幾乎全都被燒光了,皮膚也差不多都被熏成了碳色,根本分辨不清哪些是士兵,哪些是平民。
最後,兩個大國負責維護治安的空降兵,想出來了一個解決辦法。
他們向著視野裡能看到的所有列亞德人射擊。
不能躲開的是平民。
能躲開的就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那就追上去,把那些極具危險性的職業士兵給擊斃掉。
和上面這對臥龍鳳雛簡單粗暴的做法比起來,從西線山區進攻的藝羅,使用芥子毒氣大炮逐城推進的打法,竟然也顯得溫情脈脈了許多。
被藝羅的維和士兵攻破的列亞德城市,大部分平民最後都活了下來,不過,吸入了毒氣的人們,還是免不了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比如,皮膚永久潰爛,雙目失明什麽的。
核彈在牙滋臘首都上空爆炸後的第二天中午,瘋子卡洛斯,被光塔的空降兵,在已經化為廢墟的列亞德首都一處下水管道裡搜了出來。
在接受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虐打和侮辱之後,卡洛斯遭到了當場處決。
這位攪亂了南部世界多年的,不該說是梟雄,更像是一個離經叛道的瘋王的軍政府統帥,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還在痛罵以光塔為首的北方列強。
躺在余火未熄的黑色土地上,眼神已經渙散的卡洛斯,望向天穹之上,那輪豔陽旁邊的機械紅月,他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們……道貌岸然的強盜……才是人類的毒瘤……你們……會被伊娃肅清的……”
這是瘋王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伴隨著卡洛斯咽氣,這場為期三天的維和戰爭,正式畫上了句號。
幾秒之後,卡洛斯死亡的消息,就傳遍了全球,傳到了月球的背面。
光塔的環月航天飛機裡,穿著宇航服但沒戴頭盔的光塔總統和藝羅總統,正漂浮著,靠在航天飛機的落地舷窗上,緊盯著被陰影吞沒的月背環形山,等待著月上的日出。
滴滴!
伴隨一陣微不可聞的提示音響起,金發碧眼的光塔總統,看了一眼自己顯像虹膜上出現的文字訊息。
然後,他滿意一笑,向陪同著自己一起來環月旅行的藝羅總統說了一句:
“卡洛斯死了。”
藝羅總統的表情毫無變化,似乎對這個消息並不感到驚訝。
“這不是早晚的事情麽?”
光塔總統笑了笑,扯開了話題。
“你對牙滋臘那邊,找到核彈的那三台夏爾鋼鬥,怎麽看?”
不清楚這個表面形象開朗坦誠,實際卻滿心算計狡猾老到的陰險家夥,突然邀請自己陪著過來環月旅行是想幹什麽,藝羅總統似乎不是很愉快。
“功能很強大,軍事上很有戰術意義。不過……”藝羅總統極力克制著自己的不耐情緒,“閣下單獨邀請我到航天飛機上來,不會單純只是想和我一起看月亮吧?或許,蘭斯的那位陛下,年輕的時候才會有這種雅興。”
傳說,蘭斯的老皇帝,愛男人。
航天飛機很快就要結束環月飛行,重新返回蒼藍星了。
旅途的時間並不寬裕,光塔總統也就不再繼續兜圈子。
“當然不是看什麽狗屁月亮!”他話鋒一轉,單刀直入道,“我只是想警告你一下,以後,不要老是跟夏爾那邊眉來眼去!他們夏爾有句老話,叫做‘牆頭草,兩面派,都沒好下場’!你是夏爾通,不覺得這句話, 說得很有道理嗎?”
被光塔總統如此赤裸裸地威脅,僅僅四十出頭,年輕氣盛,傲骨錚錚的藝羅總統,臉色變了。
“警告?”他挑了挑眉毛,不屑地反問道:“你是想要我帶著藝羅,現在就完全倒向夏爾嗎?你覺得藝羅和夏爾結盟之後,你們還能有勝算嗎?難道你是覺得,你措辭稍微嚴厲一點,我就會像以前一樣,感到害怕,馬上屈服嗎?”
預想到了這位年輕的優秀總統會是這樣的反應,光塔總統的情緒,很突然地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
金發碧眼的六旬老人溫和地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藝羅總統的胳膊。
“你怎麽會這樣想呢?我親愛的朋友!我想要說服你,難道會隻依靠蒼白無力的語言藝術嗎?”
滿臉都是自信的微笑,光塔總統攤開右手,把藝羅總統的目光,朝著舷窗外逐漸被升起的太陽照亮的暗黑月背,指引了過去。
“看看吧,親愛的,我從來,都只會用事實去說服人的。”
只見,在幾乎已經完全變得鋼鐵化的平整月背之上,整整齊齊,一台接一台的,站滿了望不到盡頭的型號統一的漆黑鋼鬥。
似乎是感應到了光塔總統的動作,這批站在月球背面鋼鐵廣場上的,數量超過了十萬台的巨大鋼鬥,眼部目鏡之中,整齊劃一地,亮起了幽異的紅光。
十萬台眼露紅光的漆黑鋼鬥,一起朝著太空抬頭,扭轉身軀,望向了即將結束環月旅行的光塔航天飛機。
它們一起,望向了航天飛機上,因震驚而失語的藝羅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