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說，讓大家也幫你一齊思考。”林教授依舊是那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肖楊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說道，“我在試著想象自己進化的可能性，比如說時空或者進化之後的能力，激光鐳射眼、會飛什麽的。”

　　坐在底下的學生哄笑成一團，林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嚴肅的說，“這位同學，請認真思考實際點的問題，所謂進化並非能夠使人產生所謂超能力，電影裡的橋段千萬別往腦科學上面套。”

　　“肖楊估計腦子鏽到了，這種幻想根本不切實際嘛。”一個小寸頭的學生小聲嘀咕。

　　“別說，我還真想過，能夠進化激光眼，那家夥，真夠拉風的。”旁邊另一位學生附和。

　　“想啥呢?進化的本質並不在於身體，最大的進化在於人的大腦，思維空間，懂嗎?”

　　“怪不得你最近老是往山上跑，墨鏡摘了讓我瞧瞧。”

　　他伸手去抓，被躲開了，這下大家笑的更開心了。

　　“安靜！”林教授用手杖敲擊著地面，大家這才逐漸收住笑意，教授繼而溫怒，責問“這就是你所思考的問題?”

　　肖楊也立即收住笑意，該收手的時候絕不含糊，於是立即回答，“不是，我只是想活躍下課堂氣氛。”

　　沒等林教授開口，“教授，試想思維是一種能量，是否它也屬於熱力范疇，就是說它們之間是否也會傳導、會遞增和衰退?甚至有可能被剝奪，這股能源的力量的起源究竟在哪裡?”

　　“那你想出結果了嗎?”

　　“之前我對湯公式抱有一點疑問。”

　　“哦，說來聽聽。”林教授板著臉，看上去頗為認真。

　　“公式劃分為三個部分，精神力、能量因子和維度，其中精神力表示一個反方向的函數值，它與能量因子互為等比，比值越大精神力越強。”說到這裡，肖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林教授的反應。

　　“不錯，你預習的很到位。”又示意繼續說下去。

　　“而維度則是這股力量的空間及方向，這是個不確定的因素，那麽假設...我是說假設，假設思維空間可以相互傳導，是否覺醒者能夠通過精神力提前帶領大家進化?”

　　“我們，確實考慮過這種假設。”林教授重新走回講台，繼續說道，“就是因為考慮到了傳導的可能性，每一位覺醒者都有可能帶領大家進入到新的層次。”

　　台下的學生群開始嘩然，顯然對林教授的說法產生了興趣。

　　“教授，如肖同學所說，那麽為什麽大家還要刻意保持和覺醒者之間的距離呢?”一名黃色襯衫的學生發問了，而這個問題正是肖楊心中的疑慮。

　　“不確定性！遞增和衰退都是有可能發生的。要麽雙方的進化更進一步，要麽，覺醒者同樣受到影響而回歸到平庸狀態。”林教授在黑板上畫上一條線並標注了箭頭的方向，箭頭指向兩端，“假設思維維度一直無法確定方向，那麽很可能大家會因為這個覺醒者而一同陷入到一個絕然相反的空間，X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無法承受這樣的損失，除非......”

　　林教授說到這裡，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放下手中的粉筆，歎氣說道，“接下來的話，你們要認真記住，這種退化方向我們已經在最前沿的實驗室裡證實過了，負面退化近乎是不可逆的，這就是為什麽一直以來我們都要保護那些真正覺醒的人，以免影響到所有人。”

　　肖楊還要說什麽，林教授卻看向他，“好了這個問題就談到這裡，你坐下吧，繼續上課。”

　　樓外水龍頭的旁邊，肖楊整理好剛洗完的頭髮，坐在臨近的椅子等待著林教授下課。今天是星期五，林教授要趕三堂課，中午除了吃飯，幾乎就沒別的剩余時間，這也是肖楊剛才找人問清楚的。至於為什麽上心了，不為別的，自己的四分還得討要回來。學校外松內緊，月初發分即用即扣，可不能賒帳。

　　焦急等待了兩個多小時，林教授總算從教學梯間旁邊出現了，他旁邊還有跟著兩名學生邊走邊問，林教授很熱心的在解答問題。

　　肖楊小跑上前，“林老師。”

　　林教授一早看見他，於是打發走了旁邊的人，問，“我記得你...上堂課你坐在最後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你叫肖楊?”

　　肖楊點了點頭，“是我。”他嘿嘿笑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怎麽?還有問題想問嗎?”林教授嚴肅的說，“有什麽問題就問吧，不過，敏感的話題就不要問了，我很累。”

　　“也...也沒什麽其他事。”

　　林教授把臉沉下來，“我很忙的。”

　　“那個...老師您看，能不能把扣的那四分?”肖楊有些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才說出目的，“您看快到月底了，我最近去多去了幾趟圖書館，所以...沒剩下多少。”肖楊認為雖然只是撒了點小謊，但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

　　“我早就跟校方談過，娛樂設施應該拆掉才對，像圖書館這種地方就不該扣學分，像什麽話！”林教授有點氣憤。

　　肖楊覺得有戲，“就是，應該把那塊地拆了，建幾座像樣的實驗樓。”

　　“口是心非，你們這些學生嘴上說的好聽，一到夜裡，還不是往那邊跑，一鬧就是天亮，吵得最近老是睡眠不足。”林教授的宿舍正好在遊樂園附近，那裡還有修建的一個大型水庫，水庫邊是林教授的宿舍，平常除了上課他一直帶領團隊在水庫底的實驗室做科研工作，他們學生管那叫黑礁實驗基地，因為水庫下面全是黑色的礁石，因此得名。

　　“分是不會還給你的。”林教授推了推眼鏡。

　　“啊?！”肖楊如遭雷擊，飯可以不吃，沒水沒電的日子他可受不了，再加上最近天氣炎熱，總不能半夜跑到學校操場洗暮光浴。

　　“這樣，其他我不管。”林教授掏出自己的卡，“這個月用完還回來。”

　　肖楊臉上一喜，剛要伸手去接，林教授這時候抽回手，正色說，“別想著去玩，刷卡記錄我會隨時檢查。”這才將卡交到肖楊手上。

　　“如果有其他困難的同學，嗯，也拿我的卡刷吧。”

　　“好嘞，請您放心。”

　　送走林教授，肖楊松了口氣。

　　教師卡不像學生卡，裡面的分相當富余，套餐也是專門定製的，待遇和學生之間多少有點差距，X的返聘教授每一位都是校長親自登門請回來的。

　　說起這位X校長，肖楊想起自己從未見過，這裡也不存在所謂的開學典禮。當初他來的時候連行李都不讓帶，進校門還做過一系列的檢查，衣服扒光渾身赤裸，像個零件被反覆殺菌消毒，不像進學校反倒像進了一所大型監獄。

　　不過還好，至少牆內的光景總算還像個大學園區，道路上經常有巡警警戒。這些發著紅眼的鐵疙瘩動不動就掃描，實在讓肖楊感覺到一絲不悅。又是那句X校規浮現在腦子裡，肖楊刺鼻不屑地望了望天，雲層之上隱約可見巨大的六邊形金屬網拚接成一個超出想象的弧形穹頂。

　　機翼在盤旋發出嗡嗡聲，此刻光打在他臉上，肖楊覺得有些刺眼，機翼掃描他接著掠過，飛往下一個目的地。

　　食堂餐桌，一大塊不知名的肉類被分解成幾塊，其中隻留下一小撮難嚼的蹄筋，旁邊是吃剩的米飯和一碗雜菜湯。肖楊拍拍自己鼓脹的腹部打了一個飽嗝。這已是第二天吃到如此美味的飯菜了，平常吃不到的奢侈品，這次他統統都要點上一遍，就算吃不完，那也得嘗嘗新鮮。

　　對面學生用異樣眼神看他，昨天坐在對面的也是他們，雖說食物可以無限制供應，新奇的水果在現如今卻是個稀罕物，除了X的教師能夠吃上一點，普通學生卻吃不上，他想大概就這麽點區別。

　　幾個學生眼睛裡冒出了火，為了避免鬧出民變，肖楊很大方的端了一盤給對方，結果所有看見的學生都來搶，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要動手了。警報聲打斷了幾名眼紅學生的舉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大家很不情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又用惡狠狠的眼神看向肖楊。

　　他看見幾名身著綠色服裝的巡邏隊走過來，友好的請他出去。

　　出了食堂大門，一隻小手迅速扯向他的衣領，就在得手的瞬間，肖楊一個轉身機敏的躲開，來人奮力的一抓撲空，從柱子後撲面摔倒。

　　肖楊定睛一看是個不大的孩子，大約十一二歲，衣冠不整有點邋遢，面部因常年不洗滿是油汙，頭髮結成了塊耷在臉上。他趕忙將其拖到柱子的被陰面，巡邏機正好從上空飛過，在他面部掃描之後離開了。

　　“你怎麽不在宿舍裡待著，跑這裡來幹什麽?！萬一被發現了，我可幫不了你！”

　　小孩滿臉愁態，抱怨道，“你再不回宿舍我就快餓死了！”

　　“先回宿舍再說。”肖楊拉了小孩的手鑽入附近茂密的樹叢。

　　X宿舍大樓背面，肖楊冒出頭，左右見無人才拉了小孩迅速跑向樓道。

　　躲過監控拿出房卡，關好房門，肖楊重重喘出一口氣，走到隔間掃描後拿卡刷分。

　　“先去洗洗，髒的跟泥漿裡泡過一樣，什麽味呀?”

　　那小孩一咧嘴，“為了躲開無人機，我跳到附近河床底下泡了一陣。”

　　“你出來多久了?”他謹慎得關上窗簾，又從身後背包裡拿出準備好的一包食品，裡面大多是肉干類，“喏，吃吧，最近兩天事多，差點把你給忘了。”

　　見小孩眼裡泛著綠光，他忙道，“先喝口水，別噎著了。”然後看著小孩子狼吞虎咽的摸樣，有點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