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鳳清這句話已經沒給元清良留余地了,說出來就是跟東洲逆賊沒有關系,隱瞞不說,那就變相承認了和東洲逆賊有勾結。
判官隻猶豫了片刻,而後立刻走回案牘前往前翻了幾頁,道:“他們還在臨江縣,在臨江縣西郊地主王有財家藏著。”
黃鳳清聽到答案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去。然而他卻又停下了腳步,轉頭問道:“元舵主,臨江縣要是有東洲逆賊窩藏,請你第一時間告知本官,你們丐幫不是喜歡做買賣嗎?有一條消息,本官給你五十兩銀子,抓住一個賊人,本官給你五百兩銀子。”
判官看著黃鳳清離去的背影,恭順地低下頭:“是,黃老爺!”
回到禪房黃鳳清也無心再睡,叫醒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張懷民,帶著眾人連夜下了山。
一到山腳,黃鳳清就給李漢刀寫了一張簽,讓他帶兵去西郊地主王有財家拿人。
回到衙門已是午時,到了下午申時,李漢刀帶兵押著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衙門。
“老爺,我回來了!”
李漢刀指著後面幾個五花大綁的人,對黃鳳清道:“老爺有所不知,這幾個賊人絕對不一般,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戰士,為了抓這幾個賊人,我們傷了好幾個兄弟。”
“嗯,押上前來。”黃鳳清端坐正堂,他向前看去,只見五個被五花大綁的大漢掙扎著被推了進來,一進大堂就被水火棍打的跪倒在地。
那五個大漢喘著粗氣,掙扎著,用極其凶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黃鳳清。
在他們五個身後,還有地主李有財一家,一家人都被反綁著雙手,被推著進了大堂。
“青天大老爺明察啊!”
李有財全家各個哭的如喪考妣,一進屋就全部癱倒在地上,李有財膝行向前,哭喊道:“大老爺明察啊!我冤枉!我確實不知道他們東洲的賊人啊!要是知道了我早就來找大老爺報官了!”
黃鳳清帶著疑問的目光看向李漢刀。
李漢刀會意,趕緊上前輕聲道:“老爺放心,人已經找到了,我讓人押到後堂去了。”
黃鳳清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輕輕點了點頭。
“大老爺啊!我的青天啊!”李有財哭喊道:“我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東洲的反賊啊!我家祖上世代良民,不可能乾勾結外賊的事情啊!大老爺,您一定要明察秋毫,還我一個清白啊!”
黃鳳清被他喊得頭皮發麻,趕緊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
“威…武…”兩側的衙役敲著水火棍,齊聲吟唱威武二字,把整個衙門震得莊嚴肅穆。方才還在哭喊的人被嚇得趴在地上,低聲抽泣。
“你是叫李有財?”黃鳳清向堂下問道。
李有財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答到:“回大老爺,小民正是李有財。”
黃鳳清指著五個東洲賊人問道:“李有財,你可認識他們?”
李有財渾身一顫,嚇得又要哭出來:“大老爺明察,我跟這幾個賊人毫不認識。”
“那他們怎麽會住在你家?”
李有財扯著嗓子哭喊:“大老爺容稟,小民冤枉啊!當日他們幾個自稱是路過做生意的客商,稱天色晚了想來借宿,隻怪小民財迷心竅,見他們給的銀子多就留他們住了幾天。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是東洲的賊人!”
黃鳳清道:“李有財,通賊可是誅九族的重罪,你知道嗎?”
聽到黃鳳清這句,李有財身後的家眷又哭成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李有財在地上拚命磕頭哭喪道:“堂尊明察,堂尊明察!小人實在冤枉,小人對朝廷忠心可鑒,要是知道他們是東洲來的反賊,無需官家動手,小人自己就殺賊報國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黃鳳清被他們嚎的腦袋脹痛。
“張縣丞!”黃鳳清叫了張懷民。
“卑職在!”
黃鳳清對張懷民道:“李有財是否通賊就由你來審,不能冤枉了好人,也不能錯放賊人,提審案卷待會兒本官要親自過目。本官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去提審這五個東洲賊人!”
張懷民趕緊道:“堂尊請放心,李有財是否有通賊,屬下一定替堂尊查個水落石出!”
黃鳳清點點頭,而後重重拍了一下驚堂木,大喝道:“來人!把這五個賊人押到刑房,本官要親自提審!”
為以防串供,黃鳳清將他們各個單獨羈押,每次審訊隻提審其中一個人。此時在刑房,黃鳳清開始提審第一個犯人。
“摘掉他的口條!”
“是!”兩個衙役一左一右,一個按住犯人的頭,一個從犯人的腦袋後解繩子,給他取下了口條。
“呸!”那東洲的賊人果真凶悍無比,剛摘掉口條就朝黃鳳清啐了一口血水,得虧距離隔得遠,隻落在了黃鳳清大案前的地上。
“狗官!”
黃鳳清差點沒被氣的跳起來,自從認了李殊弦當老師後,他最怕被人背後罵自己奸黨,今天莫名其妙的又被人罵狗官,他心中的惱怒可想而知。
“冥頑不靈!掌嘴!”
“是!”一個衙役獰笑一聲,抄起刑台上的竹片子,朝著那人的臉上猛扇。很快犯人口鼻開始溢血,臉頰高腫,牙齒都被扇掉了幾顆。
“停了!”黃鳳清第一次刑訊犯人,看的心裡發毛,但還是表現的很鎮定,見打的差不多了,趕緊叫住了衙役。
黃鳳清問:“本官問你,你叫什麽名字,從何而來?”
聽聞此言,那犯人又緩緩閉上了眼睛閉口不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嗯?!”兩個衙役見狀頓時來勁了,拎著刑具滿臉期待的看著黃鳳清,眼裡泛光。
黃鳳清很生氣,威脅道:“啞巴了?要是舌頭用不著,本官可以替你剪了!”
兩個衙役聞言立刻從刑台上換了撬棍和剪刀,蓄勢待發,只等黃鳳清一聲令下。
犯人依舊不為所動,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堂尊。”記錄的書辦好心提醒:“堂尊容稟,像這樣的惡賊,過去的老爺們都是上來先用一頓刑,殺殺這些惡賊的銳氣,不然這些大奸大惡是冥頑不靈的。”
“言之有理。”黃鳳清輕輕頷首:“讓我想想…”
黃鳳清冷笑道:“舌頭待會兒還是要招供用,割了反而壞了事,那先閹了吧!反正他這輩子已經用不到下面那個東西了。”
“堂尊英明!”兩個衙役又驚又喜,趕緊去刑台換了小刀,準備給這個可憐的惡賊做個外科手術。
那賊人果然坐不住了,兩股的肌肉開始不住地抽搐,沒過一會兒猛地睜開眼睛,嘴裡發出陣陣低吼,眼神裡滿是的灰暗和絕望。
活像一隻被綁在椅子上,同時發出怒吼和哀嚎的獅子。
兩個衙役就要伸手去解他的褲子,那賊人突然在椅子上猛烈掙扎了起來,朝著黃鳳清憤怒又絕望的咆哮:“狗官,我日你祖宗,你敢不敢給我松開,我一刀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黃鳳清皺眉,對兩個衙役道:“讓他閉嘴!”
兩個衙役隻好停止解褲子的動作,朝那賊人臉上狠狠打了兩拳,那賊人立刻又口吐鮮血,像隻螃蟹一樣軟軟地攤在了椅子上。
衙役又澆了了一盆冷水,那賊人悠悠地醒來,可他已經沒法說話了,兩邊臉頰腫的像兩個饅頭一樣。
黃鳳清閉上眼睛,看來刑訊自己還是個菜鳥, 他擺了擺手:“拖下去,換一個!”
門口兩個兵丁進來,把椅子上癱軟的賊人拖了下去。
很快,第二個賊人被換了上來。
那賊人剛被固定好在椅子上,黃鳳清開門見山地問道:“有什麽想要交代的嗎?”
那賊人不說話,只是惡狠狠地看著黃鳳清。
黃鳳清無奈歎息,此刻的他不得不開始真正的去接受一個道理,那就是當官既要有菩薩心腸,也要有霹靂手段,好人是做不好官的,要對付惡人,只能比最惡的惡人更惡毒。
黃鳳清道:“動刑吧!”
“是!”兩個衙役得到命令立刻行動起來,以他們專業的手法,嫻熟地把這個賊人折磨的死去活來。
黃鳳清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半炷香後,那賊人已經被打的渾身是血,黃鳳清再問他:“再想想,你有什麽想交代的嗎?”
那賊人閉上眼睛,依舊不說話。
黃鳳清道:“剛才你那個弟兄和你一樣,怎麽打都不招,嘴巴嚴的很。後來我跟他說,你不交代,我就把你閹了。結果你猜怎麽著?他還是不說,沒辦法,我隻好把他閹了,我這兩個衙役手法不好,一刀沒割乾淨,又補了幾刀,他疼啊!叫的像頭髮情的驢。”
那賊人渾身顫抖了一下。
黃鳳清繼續幽幽地道:“你說,他這是何必呢?人這一生,最遺憾的就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割了就割了,再也接不回去了。你還活著,我也還沒閹了你,趁著那東西還在自己身上,你考慮考慮,什麽事值得?什麽事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