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這麽多,有一點偏離話題了,初中的時候,老爸把我帶到了大陸的一個國家的首都,北城。
我在北城的頂尖初中裡念了半年,七下的時候就離開了。到了北城我才知道,原來老爸在大陸也是有崗位的,是總裁特助,那家公司,就是在晴天也看不到頂端,裝修奢靡,它的名字你應該聽過。——李氏天順集團。
總裁呢,叫李寒韻,有一個獨子,叫李曲洋。李寒韻是我親生父親,而李曲洋,則是我的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七下那年李寒韻昏迷後,我的老爸失蹤了。我在和媽媽通電話時聽她說老爸已經三天沒有找她的時候就知道了不對勁,再電子傳一封信傳給管家,並確認對方收到後,我拿出所有積蓄離開了校園,同時斷掉一切通信方式。
可我還是太天真了,在他們開始找我的時候,我就已經輸了。
後來我就被帶回了地下城的紅區。是地下城外的一個四面環海的小島。那裡進行著一個慘無人道的試驗計劃——孤犬計劃。
顧名思義,孤獨的忠犬。被關在這裡的,都是地下城大家族繼承人的兄弟姐妹們,大多同父異母,像李家,整整四十多號人,都是我素未謀面的手足。
進去之後,我們失去了名字,只剩下一個數字代號……”
派銀莎忽然閉嘴,捏緊拳頭,冷汗直流。
而她的停下也讓楊寂洲忽然驚醒過來,手伸向派銀莎:“你怎麽樣了?想不了就不想……”
派銀莎忽然平靜下來,睜開眼睛睨了一眼楊寂洲伸在半空的手:“我不是想不了,而是說不出口。”
她睜眼時,眸底的戾氣還沒收全,那過於凌厲的眼神把楊寂洲一下子鎮住了。喉結滑動,楊寂洲將手收了回來。
她看向別處,靠著沙發半躺下:“接下來的,讓她講給你聽好了……來吧,催眠,不催眠我無法告知你接下來的事。”
楊寂洲沒有多說什麽,拿出了一塊被細繩吊住的橡皮在她面前輕輕晃動,回想起派銀莎之前的模樣,開口道:“放松下來,不用害怕,這裡是安全的……”像哄小朋友似的。
派銀莎聽著楊寂洲的指引身體逐漸放松,眼睛也緩緩閉上。思維變得遲鈍,四肢沉重,呼吸平靜。她像進入了一片溫柔的海域,微涼的,很舒適,情不自禁的想讓人溺下去,就這樣緩緩的溺下去,最好不要再醒來。
楊寂洲見她進入狀態,剛想準備開口引導詢問,變況突發。
派銀莎眉頭微皺,雙手握拳,渾身劇烈顫抖,咬肌鼓起,呼吸急促,下巴猛的揚起,肌肉緊繃。
楊寂洲看她這樣子被嚇了一跳,接著連忙回頭找鎮定劑:“派銀莎!派銀莎!派銀莎!你聽得到嗎?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派銀莎聽不見,她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很溫馨的房間中擺在一張沙發,她被人死死地束縛在沙發上,隨後,進行電擊。
“唔啊啊!啊啊啊——”周圍都是自己痛苦嘶啞的哀嚎,經過切除前額葉的醫生們眼睛裡沒有一點溫度。
他們冷漠的在監控裡看著自己遭受機器的電擊,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般,一次次的重複問:
“你還要說嗎?”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你經歷了什麽嗎?”
只有清晰而又大聲的告訴對方“沒有了”才能被放過,結束電擊。
可是在幾乎渾身失控的情況下,有多少人能夠做到?派銀莎隻做到過兩次,其余的時候,幾乎是生生被電暈過去的。
冷汗順著臉滑向頭髮,混著淚水和口水還有鼻涕。下身失去控制,難聞的味道蔓延開來,沙發上暈出濕痕。
毫無尊嚴可言……
楊寂洲用力拔開苯巴比妥的針頭,蓋子被他隨手丟在地上,細細的針頭迅速扎進派銀莎手臂裡。
看著依舊掙扎的派銀莎,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手微微顫抖。
整整四針。
以前不是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他給一位戰爭後遺症的患者做心理治療,結果在他催眠引導的時候,患者失控了,把他看做了決鬥的敵人。
粗鈍的鉛筆變成了老兵手中最實用的軍刀,發紅的眼睛昭示著對方的心理狀態。左躲右閃,鉛筆扎進了他的肩膀,而隨後在門口聽到動靜的師傅進來給了老兵一針,救了他一命。
那時的他,沒有這麽慌過。
……
方法是有效的。派銀莎在鎮定劑的作用下逐漸平靜下來。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她微弱的聲音從喉間溢出,支離破碎。
一點晶瑩劃過面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融進她的發裡。
派銀莎徹底陷入了黑暗,等再度清醒,已經是不知多久之後的事了。
派銀莎猛地睜眼,還沒有恢復清晰的視線一片模糊:“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坐在小板凳上沉思的楊寂洲見她醒來,長舒一口氣,回答道:“早上七點。你怎麽回事,我給你的鎮定劑的藥效打頂天黑就結束了。”
因為派銀莎一直不醒,楊寂洲隻得一直盯著她,怕她出事。
派銀莎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只是多睡了會,可能比較累。”
楊寂洲一臉挫敗道:“你嚇死我了。不過催眠好像失敗了,你是我第一個催眠不了的人。”
派銀莎聽著,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成了,不過我……深度催眠後會陷入一個痛苦的回憶裡,我也是才知道的。之前的這段記憶應該是被蓋過去了,直到你來觸發,肌肉記憶才重現。”
楊寂洲正色道:“方便說一下嗎?”
派銀莎道:“那是一個我很熟悉的房間,整個人被束縛在沙發上,有人對我進行電擊。其目的大概是為了讓我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說出有關於孤犬計劃的一絲信息,順便在何時何地都能保證相對清醒。”
楊寂洲:還真的是一石二鳥啊……
“不過這樣子,治療也無法進行了吧?”楊寂洲問道,“你的人格分裂障礙,和這個有關?”
派銀莎:“嗯,孤犬計劃第一環:誘導分裂——抑製主人格,然後給我灌輸思想,下暗示。實際上,我的心裡防線很強大,孤犬之後,目前能催眠我的只有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