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京,夜。
月色寂寥,夜沉如墨。
薑湄醒來時,後頸還隱隱作痛。
視線漸漸清晰,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泡澡!
薑湄瞬間警覺,奈何沒有找到衣服,甚至附近連可以蔽體的東西都沒有。
“咯吱——”
門口發出輕微的聲響,接著是一串腳步聲。
薑湄往水裡沉了沉,戒備地看著腳步聲響起的方向。
一個端著托盤的丫鬟走了過來,她容貌清秀,表情不情不願,看薑湄的眼神含著明顯的敵意。
“咚”的一聲,丫鬟將托盤重重放下。
“公子讓你把你這條裙子換上。”
薑湄才懶得管這個丫鬟為什麽對自己又敵意,更不想知道她口中的公子是誰,反正肯定不是什麽好人。
她現在隻想回家。
但薑湄還是配合地問道:“你家公子是誰?”
“我家公子乃是衛國公府二公子衛鉛!”丫鬟揚起下巴,頗為自豪。
“哦。”
薑湄一邊直起身體,伸手拿過托盤裡的裙子,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條半透明的桃色紗裙,一看就很不正經。
薑湄嘴角抽了抽。
“我要穿衣服了,你轉過身去。”
“哼。”
丫鬟不悅地冷哼,轉過身,雙手抱胸。
“公子對你不過是一時的興趣罷了,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
“我什麽身份?”
薑湄從浴桶裡出來,發出嘩嘩的水聲,接著一隻手揉搓紗裙,製造出她在穿衣服的假象,一邊引導丫鬟繼續說話分散注意力。
“什麽身份?當然是小妾了!你還妄想當公子的正牌夫人不成?笑話!”
說到這裡,丫鬟有點不耐煩了。
“好了沒有啊?”
催促一聲後,她剛轉過頭,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塊托盤。
衛國公府的東西,哪怕是一個不起眼的托盤,用的也是上等原料,保管結實。
一聲悶響。
薑湄及時騰出手扶住被她打暈的丫鬟,免得她倒在地上的動靜太大,把外面的人引進來。
第一次乾這種事,一擊即中,薑湄怕下手重了把人打死,抖著手指探了探丫鬟的鼻息。
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松了口氣。
隨後,薑湄把丫鬟的衣服扒下來套在自己身上,穿上衣服後,這才終於有了點安全感。
薑湄把紗裙給丫鬟穿上,咬著後牙槽把人拖上床榻。
還好南晟沒有以豐腴為美的傳統,女子都較為纖細,雖然也廢了不少力氣,但好歹拖得動。
時間緊迫,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來人。
薑湄趕緊布置,先把床榻四面的紗簾放下擋住丫鬟,接著吹滅了大部分蠟燭,故意把房間的光線弄得很暗。
薑湄大概想好了之後要怎麽做,深吸一口氣,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
映月湖。
映月湖是皇城之中最大的一片湖泊。
此時,湖中心停放著四五艘畫舫。
銅雀樓搭載客人的畫舫雖然也很漂亮但容量很小,這裡的畫舫是用來遊湖賞景的,比銅雀樓的畫舫不知大了多少倍,一艘艘修建得仿佛精致的小型樓閣一般。
畫舫燈火明亮,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交相輝映。
其中最大的那艘畫舫更是引人注目,湖邊路過的行人往往看得移不開眼睛。
窗邊,石板上滋滋啦啦烤著肉。
肉切薄片,紋理清晰漂亮,烤熟後逐漸變色,卷起漂亮的花邊,一看就很有食欲。
畫舫內部十分寬敞,兩人一桌,每桌之上都有一塊石板用來烤肉,桌上其他地方則擺滿了各色菜品,大部分都是肉類。
畫舫中間的地方則交由樂師和舞姬表演節目。
慕容離滿意地吃著烤肉、欣賞舞姬漂亮的舞姿。
“怎麽樣?”
越珩放下酒杯,淡淡道:“酒不錯。”
慕容離撇撇嘴:“難道你不覺得這樣的生活非常享受非常快樂嗎?”
他實在是搞不懂越珩在想什麽。
如果說越珩是因為被困在晟京不能回自己的家鄉而難過,那倒是情有可原,但問題是他發現越珩壓根不想回北地,這麽久了在他面前提都沒提一句北地相關的話,更甚至,上次在楓山獵場時他無意間提及鎮北王,越珩難得動了怒。
越珩總給他一種要死不活的感覺。
怪哉。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慕容離努努嘴,示意越珩看看中間翩翩起舞的美人們,嘿嘿一笑:“要不要試一試?”
越珩拍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沒什麽興趣地拒絕了:“心領了。”
慕容離腦中靈光一閃,想到最初越珩被引來晟京是因為擔憂應家嫡女危在旦夕,第一次發火也是因為應如許被人下毒。
要不幫越珩製造和應如許相處的機會?
但他又有點不確定。
楓山圍獵時,他分明看見越珩直勾勾地盯著那位寧女官看。
所以越珩喜歡的人到底是應如許,還是那位寧女官?
難不成這家夥猶豫不決是因為都喜歡?
那也沒事兒啊!
但他一點行動都沒有是什麽意思?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啊呸呸呸!
慕容離鬱悶地吃了一大口烤肉,肉香在口腔彌漫,心情不自覺地變好了。
他嚼著烤肉,想再勸勸越珩:“你看這些美人兒,小腰又細又軟跟柳條似的,真的不打算試一試嗎?”
越珩瞥了他一眼。
慕容離擺手:“罷了罷了,本王不說了還不行嗎。”
越珩不要,慕容離也不能強塞給他。
到時候好好的一個美人兒,被尋風毫不憐香惜玉地扔出房間,豈不是罪過?
慕容離歇了心思,有人卻不甘心。
舞姬之中,一個美人悄悄抬頭,水光瀲灩的美眸望向主桌。
六王爺身邊坐著的就是那位北地世子。
一屋子的世家公子,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唯有少年,神情冷冷淡淡,只有六王爺同他說話時,他才會應一下。
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讓人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六王爺說了,若是北地世子願意,她就有侍奉的機會。
……
衛國公府。
另一個房間。
屋內正中央擺放著一口棺材,棺材前有一張擺滿貢品的長桌。
長桌中間香煙嫋嫋,兩頭擺放的白色燭台靜靜燃燒。
房間光線陰暗,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安靜。
突然,一隻蒼白的手搭在了棺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