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引入薑府後,聞青時在前廳等了許久,終於見到了他的未婚妻,薑家小姐薑少妤。
少女五官嬌麗,一看就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長大的明珠。
左思右想,聞青時還是決定退婚,只是不知如何提起。
一來聞家早已家道中落,誰嫁給他都少不了吃一番苦頭,二來他一直認為娃娃親十分荒唐,他和這位姑娘一絲感情都沒有,如何能結為連理,恩愛一生?
只不過以他現在的情況主動提起退親,難免讓對方心生不悅。
至於借錢一事,早在聞青時決定退親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退了親之後他和薑家就再無瓜葛了。
就在這時,薑夫人略帶歉意地說道:“是我們薑家對不住你,少妤她早已心有所屬,所以這門親事恐怕……”
雖未言盡,但聞青時怎麽可能聽不懂?
聞青時什麽都沒說,拿到當年他爹娘給薑家的定親信物便離去了,薑夫人想給銀票補償,他卻時不能收的。
走出前廳時,他聽到薑少妤跟薑夫人撒嬌:“娘親,你怎麽還給他銀票啊,我們又不欠他的,而且誰知道他是不是衝我們家家業來的?”
薑夫人笑道:“他不是沒收嗎?薑家又不缺這幾張銀票,若是幾張銀票就能打發了他,豈非再好不過了?”
薑少妤又嘟嘟囔囔說了什麽。
小廝不耐煩地催促,聞青時笑著搖了搖頭,再次抬腳跟著小廝往外走。
自從聞家沒落,這種話他聽得多了。
答應了客滿樓掌櫃今日去給酒樓題字,從薑府出來後聞青時便朝那邊趕去。
……
客滿樓。
門口,李善魚拉著寧慈走進酒樓。
客滿樓上了幾道新菜,李善魚說什麽都非得請你吃和薑湄吃一頓。
掌櫃的一看她們身上的女官服,便迎上去招呼:“二位大人是來品嘗本店新菜的罷?二樓還有空房間,我這就帶你們上去。”
“嗯。”
寧慈和李善魚跟著酒樓掌櫃走上樓梯。
二樓雅間。
“聽說鎮北王府住進了幾位客人?”
慕容離一臉打趣地調侃坐在對面的少年。
六王爺慕容離有一半的草原王室血脈,生下來便注定和南晟皇位無緣,但正因如此他才活蹦亂跳地長大了,如今做個閑散王爺倒也快活。
越珩雙手枕在腦後,不是很想搭理雙眼放著八卦光芒的慕容離。
慕容離哼笑:“本王瞧著,你這脾氣比小時候好了不少啊。”
如今鎮北王不會輕易離開北地,上一次進京述職還是十年前,那個時候越珩才七歲,當時最受聖寵的三皇子挑釁他,他直接把人摁在地上揍了一頓。
“當年三皇兄不過挑釁了你一句,結果被你打得躺了半個月才好。”
說這話時,慕容離還頗為感慨。
白駒過隙,世事莫測。
想當年,雲家才是四大世家之首,后宮中風頭最盛的是雲妃和三皇子母子倆,三皇子慕容慎驕縱跋扈,就連當今天子、新帝慕容弈也沒少受他欺凌。
當然,慕容離可不認為他這個四皇兄就是好人了,即便做得再乾淨,慕容慎暴斃一事也跟他脫不了關系。
慕容離以前沒想明白,慕容慎為什麽敢挑釁越珩?
當時慕容離第一眼見到越珩,就看出這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不好惹,就跟母妃跟他講過的故事裡,草原上長大的狼崽子一樣,咬人可疼了。
反正他覺得必須躲著點。
後來倒是想明白了,無非是慕容慎囂張跋扈慣了,碰到一個不願意奉承他的,那他能高興嗎?
菜上來後,兩人喝了杯酒,越珩問他:“你不想去草原嗎?”
和南晟相反,即便慕容離只有一半的草原王室血脈,卻依舊有資格爭一爭王位,而且草原依附南晟而生,另一半的南晟皇室血脈對他來說十分有利。
“不想。”
慕容離回答得毫不猶豫,挑眉道:“我在晟京享盡榮華富貴,每天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玩兒什麽玩兒什麽,想要什麽樣的美人沒有?”
越珩喝了口酒。
慕容離笑了:“你想回北地?”
這倒是,他們兩個的境遇到底是有差別的,他能安心享受榮華富貴,越珩的脖子上卻始終懸著一把刀。
“不想。”越珩也笑了。
“不信。”慕容離撇嘴。
兩人一邊喝酒吃肉,一邊聊起了別的,大部分時候都是慕容離說,越珩偶爾應一句。
尋風格外沉默。
只有他和尋影知道,殿下這句話不是違心之語,於殿下而言,北地並非讓他留戀之地。
這時,隔壁房間突然吵鬧,伴隨著盤子掉在地上打碎的聲音,一個男人用輕蔑又下流的語氣說話:
“你別給臉不要臉!”
“被本公子看上是你的福氣!”
“只是讓你陪本公子玩兒兩天,又不是讓你跟你夫君和離,哭個什麽勁兒?”
仔細聽,隔壁房間確實有女子細碎的嗚咽聲。
“你們這是做什麽?!”
酒樓掌櫃領著客人上樓,路過某間包廂時卻看見剛成親不久的女兒被人欺負了,連忙跑過去把女兒拉到身後護著。
年輕婦人躲在父親身後,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眼睛哭紅了,神情委屈又難堪。
酒樓掌櫃抬頭看這些客人,全是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家中必定非富即貴,不是他這小小酒樓惹得起的。
只能賠笑臉商量,指了指一大桌菜說道:“幾位公子,今日這桌就當本店請幾位的,如何?”
到底是強搶民女,王錢盛多少有點虛,而且之前薑少丞逼死良家女子一事他們這些狐朋狗友都是知道的,要不就是求得衛家出手,薑少丞還有命跟他們一起花天酒地?
王錢盛轉頭看了眼坐在主位的年輕公子,見他毫不在意地輕笑,便知此事沒有問題。
“本公子缺那幾個錢嗎?你這分明是瞧不起我們啊!”
王錢盛當即推開酒樓掌櫃,將年輕婦人使勁往懷裡拽。
“住手!”
一番拉扯,年輕婦人的夫君也衝了過來,將嶽丈和妻子護在身後。
他長得又高又壯,王錢盛感覺自己在他面前跟小雞仔似的,不由惱羞成怒,顛倒黑白地喊道:
“衛國公府的公子來吃飯,你們酒樓竟敢怠慢!還有這個女人,都已經嫁人了,居然還不要臉地勾引本公子!”
衛國公府的公子?!
“這下慘了……”
酒樓掌櫃沒想到事情居然越鬧越大,臉色瞬間慘白。
正在王錢盛得意爽快之際,門口出現了兩個緋衣女子,都很年輕,且各有各的漂亮。
他還沒來得及用下流的眼神打量一番,就聽其中眉眼清冷的女子冷冷道:
“本官也想認識一下,裡面坐的,是衛家哪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