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認識越珩和慕容離,衛鉛卻是知道他們身份的。
沾了堂弟靖成世子衛聽風的光,就在不久前,衛鉛曾有幸見過這二位。
一個是當朝六王爺,一個是北地世子,身份尊貴異常。
衛國公讓衛聽風和越珩交好,以期拉攏鎮北王,衛聽風下十次帖,越珩也隻應一次,這叫衛聽風作何感受?
他這個堂弟,從小到大從來都只有被人討好奉承的時候,什麽時候看過別人的臉色?
衛聽風拉不下臉,之後便把他帶上,使喚他去替衛家討好越珩。
當然,衛鉛並不覺得討好北地世子是一件羞辱的事情,反正他在衛聽風身邊不也一直伏低做小、奉承討好嗎?
如果真能因此攀上北地世子和鎮北王,那他才是真的要燒高香了,怕是衛家那些從來沒拿正眼瞧過他的嫡出都要高看他一眼。
但是現在,此時此刻。
在看見越珩和慕容離的那一眼,衛鉛燒高香的美夢破滅了。
不僅如此,他可能還闖了大禍。
這些紈絝公子並非官宦子弟,頂多是像薑少丞這種家中富甲一方的,但他們也不是傻子。
連衛鉛都對這兩個少年敬畏非常,囂張跋扈的氣焰在看見他們之後一下就慫了,其他紈絝自然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衛鉛如墜冰窖,滿腦子都是,若是被衛聽風和衛國公知道他得罪了北地世子和六王爺……他還有命活著嗎?
其實他想多了。
越珩和慕容離壓根不記得見過他這麽一號人物。
越珩冷冷警告:“以後若是有人來這家酒樓鬧事,本世子便算在你們頭上。”
慕容離笑眯眯地說:“哎呀呀,本王就說嘛,你這脾氣可比以前好多了。”
紈絝和紈絝也是不一樣的,就像他和越珩,雖然都是出了名的紈絝,但從來不乾這種丟身份的下流事。
“是我沒沒、沒長眼睛,不知是二位貴人,這都是誤會,我一定好好教訓他們,對對,殿下說的是,以後絕對沒有敢來客滿樓鬧事……”
衛鉛都不知道自己在語無倫次地說什麽,被越珩一聲“滾”打斷後,他當真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一跑,那些追隨他的富家少爺們自然也不敢留在這裡。
薑少丞忍著劇痛爬起來,跑得最快,生怕晚一步他這手以後就廢了。
一群人慌不擇路,跑下樓梯時,薑少丞撞到了一個人,慌忙間他隻轉頭看了一眼就繼續往外跑。
是個姑娘,和他妹妹差不多大,莫名有幾分眼熟。
薑湄問了酒樓夥計,得知寧慈和李善魚被酒樓掌櫃帶去二樓了。
結果她剛走上樓梯就被人撞了。
撞她的人極其沒素質,連句對不起都沒說就跑了,比趕著去投胎都著急。
薑湄這小身板差點被撞飛,好在被旁邊伸來的一隻手及時扶住,否則她現在恐怕已經臉著地了。
“多謝這位公子……是你?!”
薑湄一邊道謝一邊抬頭,視野中映入一張俊俏臉蛋,正是那日她在序文閣門口遇見的書生聞青時。
相比薑湄複雜的眼神,聞青時倒是頗為高興:“那日萍水相逢,一別之後,沒想到還能遇見薑姑娘你。”
可不是麽,她說了好幾遍後會無期,結果還是又遇上了。
薑湄心裡吐槽一句,隨即禮貌微笑:“是啊。”
聞青時很快便察覺出,好心的薑姑娘似乎不怎麽待見他,態度頗為冷淡。
莫非是他哪裡冒犯了對方?
聞青時正欲道歉,就聽薑姑娘問他:“你怎麽在這裡?”
薑湄表情狐疑,聞青時窮得到處借錢,還有銀子來大酒樓吃飯?
難不成是他剛從未婚妻家裡借到錢,就跑出來大手大腳地喝酒吃肉了?
聞言,聞青時笑著說:“客滿樓的掌櫃請我為酒樓題字,報酬頗為豐厚,我便應下了。”
“原來是這樣啊。”
薑湄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誤會他了,有點內疚。
她轉念一想,突然“咦”了一聲:“你沒借到銀子麽?”
初見時,聞青時說跟他定親的姑娘家裡是晟京富戶,若是他的嶽家知曉他要參加春闈,必定會鼎力支持,那他現在應該在備考才對。
怎麽還在外面浪費時間賺銀子?
聞青時也沒遮掩,如實道:“那個姑娘心有所屬了。”
不用說得太明白,薑湄一下就明白了,感情是他被人退婚了。
什麽心有所屬,說實話薑湄信不了一點。
早不退親晚不退親,偏偏在人家找上門的時候退?
難道不應該在心有所屬之後第一時間就退親嗎?
要不然是女方根本沒把這樁婚約放在眼裡,要不然就是對方早就打好主意要退婚了。
薑湄張了張嘴:“抱歉。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聞青時忽然笑了:“這又不是薑姑娘的錯,你何須同我道歉?她家確是晟京大戶人家,無論是因何與我退婚,都是人之常情罷了。”
薑湄說:“畢竟是定過親的關系,好聚好散麽,怎麽也不肯給你借點銀子?”
薑家給了銀票,聞青時沒要。
他笑著說:“她母親給了銀票,但是退婚之後我和她家便再無瓜葛了,我也不好收下。”
怎麽反倒變成聞青時在安慰她了。
一時之間薑湄更加內疚了,她確定自己誤會他的為人了。
若聞青時真是她之前認為的那種鳳凰男、小白臉之類的,那他也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他大可以收下銀票,甚至還可以咬緊不松口,逼那姑娘家裡出更多銀票再答應退婚。
但他都沒有。
哎,要是她有錢,又撿到這麽一個品行端正又俊俏的小書生當夫君,那還不得做夢都笑醒?
薑湄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高興地笑著說:“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雖然沒有工錢,但是提供夥食和住處,而且很是清淨。”
聞青時垂眸看著薑湄,溫聲道:“多謝薑姑娘。”
他自然不會辜負薑湄的好意,於是兩人約好了明日就去薑湄說的那個地方見面。
“糟了!”
在這跟聞青時說話,薑湄差點忘了寧慈和李善魚還在等她吃飯呢,連忙跑上二樓。
聞青時沒有立刻轉身就走,而是看著薑湄急匆匆的背影,眼眸有溫柔之色。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薑姑娘又開始待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