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否也會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裡面有著最想保護的人。
蘇落從破舊的書包裡面拿出了一雙紅色的棉鞋,不是什麽牌子貨但是看上去很保暖,這款鞋子已經過時很久了,被店家遺忘在玻璃櫥櫃的某一個角落,積了厚厚的灰。蘇落拿到她的時候滿心歡喜,鞋子甚至都沒有一個屬於她的像樣的盒子,卻是她在水果店打零工早出晚歸一個禮拜的結果。蘇落捧著它,小心的套在一雙乾癟的腳上,腳上甚至沒有一雙像樣的襪子,她抬頭一雙渾濁的眸子看著她,噙著淚水,外婆當然知道這雙鞋來之不易。
“落落,你要好好上學啊,外婆這樣也走不了很遠的路了,這麽好的鞋子浪費了。”
“怎麽會呢?外婆我還要帶你去好多地方。”蘇落笑著,外婆的蒼老的指腹輕輕的拂過她的臉,像秋天的麥穗,粗糙卻很飽滿,那是唯一能讓她平靜的方式。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罪惡,那應該也會有救贖。
外婆和蘇落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老人和顧榮華是不遠不近的親戚關系,叫著叫著就成了外婆。
蘇落是外婆帶大的,雖然是饑一頓飽一頓,但是老人給蘇落的是全部,最簡單最純粹的愛。
蘇落甚至想過如果外婆走了,她就躲在他的棺材裡,跟著她一起埋進黃土,歸於自然,每次想到這裡,她開始傷心,憂慮,她害怕這一天的到來,但是她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來。
外婆的哮喘越來越嚴重了,已經嚴重到離不開藥的地步,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記得還有這樣一個孤苦的老人,她唯一的低保金,也維持不了這昂貴的醫藥費。
為此,蘇落賣了自己的自行車,但是那點錢好像也馬上要見底了。
蘇落在外婆面前總是笑著,她感覺這輩子的笑都快笑完了。
離開外婆,外面的世界還是那麽的黑,那麽的冷,回家的路只有幾盞孤獨的夜燈,還有幾絲早秋的涼風。
回家的路上是泥濘的,蘇落顧不得滿腳的泥水,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水泥坑裡面,因為她知道再晚一點,顧榮華的牌局就要散了,如果還不把飯做好,今天肯定是少不了一頓罵。
蘇落向前跑著,然後鑽進了一條巷子,巷子彎彎曲曲的,是到家的捷徑。但是這個地方很少有人經過,早幾年前,一個在這裡修電的水電工被高壓電電死了,蘇落經過的時候遠遠的看見了一團焦黑,那之後人們總說這裡有奇怪的聲音,再後來這裡成了一條死路,就算白天也不會有人經過。
蘇落從來不怕,她感覺這個世界比這條路恐怖一萬倍不止。
但是今天晚上不一樣,蘇落還是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在下一個拐彎角的地方,同時還有女孩子細碎的呻吟聲。
聽到那種聲音蘇落像是被校門口那個2元超市賣的八爪魚按摩器撓了頭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天靈蓋衝擊到全身。
蘇落當然知道那是什麽聲音,只是她開始猶豫著是否要假裝看不見的從他們面前堂而皇之的跑過去。
還是再等等?
聲音越來越大,蘇落的內心也越發的躁動,她掉過頭,索性還是走大路吧,可是不偏不倚的踢到了一個易拉罐。
蘇落也是很無奈,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哐當的聲音還是驚到了裡面的人,蘇落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只剩下一道殘影,但是那抹黑色,她還是認出來了是天華一中的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