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是那樣不停息的下著,織成密密的雨簾。
白色的水汽裡,撿垃圾的老人一如既往的在忙碌著,街頭巷尾還是會有撐著傘的路人匆匆的走過。雨裡小孩子牽著父母的手,淘氣的從水坑裡跳過,媽媽只是笑著抱起他,說了句頑皮的小東西。
這個世界還是按著固有的方式進行著,不管是雨天還是晴天。
蘇落蹲在一家理發店的門口,看門口三色的旋轉燈,不知疲憊的旋轉著,一圈又一圈。
屋簷的雨滴落,水滴四濺,蘇落伸出手,將它接在手間。
她想摔在地上那一刻它一定很痛,但是就算握在手心還是會流走,它是水,就注定,它永遠都難以被捧在手心,它終歸會回歸山川或大海。
蘇落想著,理發店的門開了。
一個少年手裡夾著一支煙,說道,“進來吧。”
蘇落抬頭,猶豫片刻,還是在這驟降的溫度中沒忍住,進了門。
理發店裡滿地都是剪下的碎發,牆上張貼著很多張剪著新潮髮型的模特圖片,每張桌子上都凌亂的放著剪發、吹發的工具。
少年從凳子上拿起了一條毛巾,扔給蘇落,“乾淨的”,說話間,幾片煙灰從他的唇齒間掉落,他順勢又猛地吸了一口,然後扔掉手上的煙又續上了一支。
“抽煙對身體不好。”蘇落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
少年聽到這樣的話,只是笑了一聲,邪魅的笑容配上那一雙狐狸般細長的眼眸,便是很勾人心魄的,之後他只是一個勁的吸著煙,不時看向窗外,好像在等著什麽人。
蘇落在店裡的一個沙發上坐下,然後開始一邊擦頭髮一邊四下打量著,當她的眼神落在一個櫃子旁,她看見一把綠色的傘,傘還在淌著水,水流成長長一條,好像再說,它不久之前還在雨裡面。
“那是你的傘?”
“不知道,興許是哪個客人留下的。”
少年看似回答了蘇落的每句話,但是每個回答都是那麽的含糊不清。
就像這個少年本身一樣,蘇落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即使她在這個地方已經待了兩年。
“你是天華的學生?”
“嗯。”
“你認識廖嶼珊嗎?”少年問到這個時候,蘇落的手停下了,她看著少年,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年,有種說不出的神秘。
“不認識。”蘇落還是隱瞞了她認識廖嶼珊這個事情。
“她可是你們天華的好學生啊。”
“什麽是好學生,什麽是壞學生,學習能過濾掉學渣但是過濾不掉人渣。”蘇落忽然想起了肖沐言,這個所謂的好學生,如果隻用學習來鑒定她,真是以偏概全。
“你和我是同道中人嗎?那以後來剪頭髮給你打八折。”少年笑著。
蘇落想能在這種雨天收留她的一定不是什麽壞人,“嗯,給我剪個頭髮吧。”
少年聽到之後先是詫異了一下,然後紳士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落坐在了座椅上,“剪短吧。”
少年沒有多說什麽,他開始認真的剪起了頭髮。
黑色的長發,一點點從蘇落的耳邊掉落,就像這透著傷悲的青春,很多時候我們都沒有辦法放下的,就像這三千的煩惱絲,手起刀落之下,也就不複存在,落下的只有這滿地的狼藉,還有這沒法回首的我們的青春。
“不會不舍得嗎?”
“會,但是割舍之後,就不得不舍得了。”
“你一定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少年說話間手上也是及其溫柔的,蘇落想他們一定是一個世界的人,她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悲傷,即使他們都足夠會掩飾,但是在同類面前就無所遁形。
蘇落對鏡子裡面短發的自己很是喜歡,簡單的、不會有再多的累贅。
她站了起來,“多少錢。”
“你看著給吧。”少年說完,又點了一支煙。
蘇落將10元放在桌子上,走的時候少年叫她把門口的傘帶上,蘇落拿著傘,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重複了一句,“抽煙真的對身體不好。”
然後消失在了密密的雨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