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已經走到講台，是個高瘦的男老師，他輕咳一聲，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趙昭華。字跡瀟灑，同學們辨認了好久才認出來。

　　老師點了幾個男生去搬書、發書，白約望了望四周，終於找到了剛才的那個男生，他坐在第四組的最後一個座位，和她隔了兩個桌子。

　　男生注意到她的視線，和她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兩人似乎心有靈犀，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白約轉過頭，發現桌上已經堆了一摞書，比她的頭還高，她把書一本一本的放在收納箱裡，剛好男生也發完了書。

　　趙昭華在講台上進行了一番熱情澎湃的發言，惹得教室一陣笑聲，白約時而也跟著笑笑，發現一邊的季依欣已經笑到趴到了桌上。

　　這笑點……

　　“……接下來我會是你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語文老師。要是被我逮到沒做作業的，就等著罰站吧……”他又說了一大堆，但卻沒一句是重點。

　　白約聽見了陣陣鳥鳴聲，因為教室在二樓，所以窗外的樹葉已經有幾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教室。

　　下課後，她偷偷在筆記本上撕了幾頁空白紙，四處張望，然後緩緩走向教室後方的垃圾桶，經過男生的座位時，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瞄了一眼，課本扉頁寫著雋秀的名字:程年。

　　真好聽。

　　時間到了大課間，趙昭華按照身高讓同學排隊。白約的前面是季依欣，見她一臉無語，她問:“你怎麽了?”

　　季依欣有些絕望:“才開學第一天就要做操，什麽魔鬼學校。”

　　白約安慰了她一下，隨後跟著音樂做操。結束時，她的額角泛出細細的汗。

　　…………

　　一天的學習結束了，趙昭華說七點鍾準時開始晚自習，她沒有時間再回市中心的家，所以只能住在外婆家。

　　外婆住在瑰麗小區，媽媽早就把她的行李搬到外婆家，她一進門許鶯就接過她的書包，笑眯眯地問她在學校過得怎麽樣……

　　她很久沒吃過許鶯做的飯了，於是狼吞虎咽地扒飯。

　　白約用了這輩子的最短時速洗頭，在二十分鍾之內搞定了，她的頭髮已經長到了後背，只是草草用毛巾擦一下就去學校了。

　　她乘電梯到第12層的時候，電梯門停住，然後打開。

　　她看到意料之外的人，是程年。

　　程年打了聲招呼，她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好……”

　　又不過大腦的說了一句:“程年……”

　　說完之後，她後悔萬分。程年疑惑:“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呃……同學說的。”

　　白約的頭髮還沒有完全乾掉，還是滴著水珠，在程年眼裡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他微微點頭，進了電梯。“你也住這裡嗎?”白約鼓起勇氣問。

　　“對，我住這一層。”

　　白約松了一口氣，好在他沒有反感這個問題。“那是挺巧的，我住你樓上。”

　　“嗯。”

　　她的心裡早已裝了一隻兔子，蹦來蹦去，怕被程年聽到。

　　終於，電梯停在了一樓，白約全身放松下來。

　　突然，“要一起有去學校嗎，沒有多遠。”

　　她當然知道沒有多遠，但是……他是在邀請她?

　　想多了想多了，怎麽可能，她驅散了這個想法。

　　白約忐忑答應下來。

　　今晚的月光很美，灑在水泥路上，澆灌第一場風景。

　　“你叫白約是嗎?”

　　“對。約定的約。”她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好，我記住了。”

　　他為什麽要記住?

　　心裡有一百個疑惑，就這樣走到了學校門口，校園的路燈都亮了，堪比月光。

　　季依欣很早就到了，見白約的發尾還滴著水，遞給她一張紙巾，她道了謝，翻來今天學的課文複習。

　　一般的自習課不會有老師管，都是由班長來負責。

　　季依欣朝白約偷偷遞了張紙條，她拆開，裡面寫著:好無聊啊，你有什麽書看嗎?

　　她刷刷兩下寫了幾個字:教材，你要看嗎?

　　季依欣:那還是算了吧。

　　白約:對了，我這兒有一本探案小說，你要嗎?

　　季依欣:要要要。

　　白約翻出那本書，給了季依欣，又轉過頭複習。

　　觀看全過程的程年:她那麽愛學習的嗎?

　　課間白約沒有去上廁所，還是靜靜坐在椅子上。他感覺身邊站了一個人，很高，擋住了光線。她抬頭看，是程年。

　　少年就站在那兒，注視著她，把手上的芒果味軟糖推到她桌上，問到:“要麽?”

　　她的手鬼使神差般，觸碰到他的手指。意識到以後，她小心縮回:“你給我就要。”

　　少年笑了，又拋出另一個問題:“你為什麽這麽愛學習?”

　　“嗯?好好學習，才能考上好大學啊。”

　　“噢，我也有好好學習。”

　　白約懵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他為什麽說這句話。

　　“謝謝你的糖啊。”白約道。

　　“不用，我去好好學習了。”

　　白約突然覺得他們的對話好奇怪，不過她喜歡。她捏著手裡的軟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許鶯給她收拾了一個房間出來，是她小時候的房間，因為太久沒回來，房間已經積了灰。

　　她開了暖黃色的那盞燈，拿出今天還沒寫完的作業，手指觸到一個東西，是程年給的糖果，她起來包裝，塞進嘴裡，一陣甜味，這好像是她吃過的最甜的糖了。

　　她把糖紙夾在一本書的中間保存著，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許鶯是老人，作息時間很早。白約的房門沒關，隱隱約約聽到了“叩叩”的敲門聲，她不太確定，靠近大門，果然有人在敲門，她透過貓眼，看到了程年，有些意外。

　　她小聲地開了門，小聲對程年說:“你有什麽事嗎?”

　　程年:“想借一下你的數學作業，有一道題不會。”

　　白約:“那你等等，我去拿。”

　　再出來時，他看到白約拿著數學練習冊，他道了謝，關心地問:“你怎麽還沒睡?”

　　白約:“嗯……寫作業，不行嗎。”

　　程年笑笑，“沒說不行，但要早點睡，你是女生。”

　　她的臉熱乎乎的，“那你也回去吧，我去寫作業了。”

　　說完，她關上了門。

　　這麽快就下了逐客令。

　　真可愛。

　　白約慢慢蹲下，背靠著門。

　　他這麽陽光開朗，為什麽隻對她一個女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