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門後,吳老問李嫂:“你覺得小寧這孩子怎麽樣?”
“聰明,漂亮,人也開朗大方。”李嫂下意識地回答。
“那你覺得她和周荀配嗎?”
李嫂沉思了片刻:“模樣上是沒得說,就是事業和家庭上……”
“我們周荀應該找個事業單位,顧家的女孩子才好,您說呢?”
吳老沒說話,對此不以為然。
他很希望鄭煜寧能成為他的外孫媳婦兒。
那樣他這個冷冰冰的家才算有了人氣。
中規中矩有什麽意思,人生需要挑戰。
這麽想著,吳老編輯短信給周荀發了條信息。
……
這時,聽到手機響的周荀點開看了一眼。
他下意識地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坐在後排座椅上的鄭煜寧。
她脊背挺的筆直,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哀愁,但一雙明亮的眼睛裡卻滿是堅定。
現在關於她的流言蜚語異常火爆,周荀也略有耳聞。
也不知道他外公這是在亂點什麽鴛鴦譜,他對娛樂圈裡的人一向沒有好感。
鄭煜寧全副武裝下車,指了指一旁的咖啡廳:“周警官要是怕我跑路可以跟過來,我不介意多買一杯咖啡。”
周荀垂眸看了眼手表,長長的睫毛輕輕掃下,那是大多數女人都喜歡想擁有的嬰兒直。
也不知道老天爺怎麽搞的,讓一個大男人有這麽長的睫毛做什麽?
“一個小時之內回來,我還有事。”
看著他這幅冷情的樣子,鄭煜寧突然起了戲謔的心思。
她兩隻手靠在車窗上,一雙星星眼緊鎖著周荀的眼眸:“要是一個小時之內我回不來怎麽辦?”
車窗緩慢上升,鄭煜寧向後退了幾步,擰著眉。
在車窗即將關閉的時候,周荀吐出來幾個字:“那我就拷你回來。”
“切,你這人好沒意思。”
鄭煜寧轉身往咖啡廳的方向走,遠遠的就看到等在門口,揣著手的鄭父和鄭母,正在遙遙相望。
她穿過身前的柏油馬路,身後是高樓大廈,前方是高端商場,城市的繁華這一片展露的淋漓盡致。
鄭煜寧穿著得體乾淨的衣服,踩了一雙精致單鞋,簡單扎個馬尾,漂亮到耀眼。
而她的父母卻正相反,廉價的T恤布鞋,常年在老家種地曬的黝黑的皮膚,滿臉滄桑寫著生活不易的樸實臉龐。
在這樣的對比下,即便他們什麽都不說,都能給她扣上一個不孝女的帽子。
鄭煜寧穩步前行,她已經準備好了要下一盤棋,徹底拔掉身上這個毒瘤,卸下多年的包袱。
她自導自演的戲碼,在這一刻徹底拉開了帷幕。
站定在父母面前,鄭煜寧很是平靜的開口:“我們進去談吧。”
推開店門,環顧一下四周,鄭煜寧找了個相對隱秘的位置坐下。
現在時間還早,意料之中,咖啡店沒有什麽客人。
鄭煜寧點了三杯咖啡,三人一同坐下。
鄭父鄭母看著裝修這麽高檔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
鄭母看了眼價格表,不由自主的嘟囔著:“現在不裝窮了,這麽貴的地方都舍得來。”
“我的個娘哎,什麽玩意一杯要58?”
她開口的瞬間,鄭煜寧恍然想到些什麽,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
她還記得上初中的時候,學校要交書本費,也是五十八塊錢。
她四處勞作幾個月偷偷攢下的錢只有五十六,還差兩塊。
再三思慮,她向鄭母開口道:“媽,您可不可以借我兩塊錢,學校要交書本費,我會還給您的。”
鄭母冷哼一聲剜了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讀書有什麽用?交一分錢都是浪費,家裡什麽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別念了,趁早回來乾活算了。”
當時年僅十四歲的鄭煜寧都快嚇哭了,趕忙懇求道:“媽,錢我不要了,活我都乾,不會落下,我就想上學,求您了。”
這時小她四歲的鄭成業跑過來,吵著要兩塊錢去小賣部買可樂。
他說,同學們都喝過只有他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喝不上會被人家瞧不起的!
鄭母二話沒說,從包好的手帕裡拿出四張五毛的票子交到鄭成業手裡。
臨走時他還不忘衝著鄭煜寧扯了個鬼臉。
心裡抑製不住的抽痛了一下。
這是一種真情實切的共鳴。
思緒猛然拉了回來。
“今天找我來談什麽?”鄭煜寧開門見山問。
“鄭煜寧你個死妮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一年能掙多少錢?”
“你錄一期節目的經費就六千萬是不是?”
“想用一百萬就把我們打發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糊弄鬼呢你?”
鄭母言辭激進的看著鄭煜寧,那表情就像在和死對頭吵架一般。
“經費是經費,報酬是報酬,你們想要多少?”
鄭母看了鄭父一眼,語氣堅定:“每年一千萬,一分都不能少!”
鄭煜寧嘲諷一笑:“每年一千萬?”
“別說我沒有,就是有也不會給。”鄭煜寧語氣堅決,目光堅定。
“別以為你拍個節目紅了翅膀就硬了,何著這麽多年我們白養你這個賠錢貨啦?”
“你拍著胸脯想想,你這麽做對的起我們嗎?”
“鄭煜寧,你最好仔細考慮清楚,一旦你不孝虐待父母的事情傳出去,我看你還怎麽混的下去!”
“威脅我?”鄭煜寧冷笑一聲。
“倒是你們兩個應該想想,除了生了我之外,是拿什麽養我的?”
鄭煜寧慢條細理娓娓道來:“我五歲就會做飯,喂雞了。”
“再大點的時候,就喂豬,天不亮就跟著你們去打豬草。”
“鄭成業出生那年我八歲,家裡大部分活都是我包攬的。”
“那麽冷的天,我還要早起拌雞食、煮飼料,手腳上生的都是凍瘡。”
“後來再大點不但要乾家裡的活,還要
去鄰居家幫工,賺錢……”
“你們就算是雇長工也得給口飯吃吧,是我一直在養我自己。”
鄭母被噎了一下,緊接著就反駁了起來:“現在叫苦了?哪個農村娃不是這麽過來的?”
“就乾點活就這麽懷恨在心的,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